宝莲灯6

依依倒是听了一耳朵，但她也懒得管。

有一天她窝在杨戬怀里剥橘子吃，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问他："杨戬，那些神仙说你是'冷面阎王'，说你'不会笑'，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在我面前笑得挺多的？"

杨戬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只对你笑。"

依依被这句话弄得心头一酥，手里的橘子都差点掉了。她把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这个人，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要人命。"

杨戬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嚼橘子的模样，眼底那层温柔的笑意越发浓郁。

他伸手，替她擦掉了嘴角沾着的一粒橘子汁。

甜蜜日常

他们的日子过得平淡而甜蜜。

杨戬每天去巡查三界，回来的时候总会带些小玩意儿——凡间新出的点心、天界哪个角落开得正好的花、甚至有一次带回来一只毛茸茸的小白兔，说是"路上捡的，送你养着玩"。

依依把那只兔子养在了院子里，给它起名叫"团子"。团子很黏依依，每天晚上都要跳上她的膝盖窝成一团才肯睡。杨戬每次看见那只兔子霸占依依的膝盖，都会面无表情地把它拎起来放到一边，然后自己坐过去，把依依揽进怀里。

"你吃一只兔子的醋？"依依戳他的脸。

"没有。"他说，然后把脸埋进她的发间，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他当然不会承认。

但依依都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有一天傍晚，两个人并肩坐在院里的台阶上看夕阳。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层层叠叠的金红色，美得不像话。团子蹲在旁边，用前爪洗脸，洗得不亦乐乎。

依依靠在杨戬肩上，忽然开口："杨戬。"

"嗯。"

"你说，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杨戬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沉了几分："……不会的。"

"我是说假如。"

"没有假如。"他把手臂收紧了几分，把她整个人拢得更紧了些，"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依依抬头看着他，他的眉眼在暮色中格外深邃，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映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映着她的倒影。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杨戬。"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真好。"

他低头，在她额间的印记上轻轻吻了一下。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他说。

依依笑了，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轻轻"嗯"了一声。

沉香探望师父

过了几个月，沉香带着小玉来天界探望依依。

小玉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她怀孕了。沉香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进依依的院子，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师父！"沉香一进门就喊，"小玉有身孕了！"

依依正在院子里逗团子玩，闻言抬头一看，顿时乐了："哟，这么快？你俩效率挺高啊。"

小玉的脸一下子红了，沉香挠着后脑勺傻笑："师父你别取笑我们……"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依依站起身迎上去，小心翼翼地扶着小玉在石凳上坐下，"来来来，坐下歇歇。杨戬，去泡茶！"

杨戬从屋里走出来，手里已经端着一壶茶。他在沉香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小玉微微隆起的腹部，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那一层柔和是藏不住的。

"几个月了？"他问。

"三个月了。"沉香骄傲地说。

杨戬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递给小玉："护身用的。贴身戴着。"

小玉有些受宠若惊，双手接过玉佩："谢谢舅舅！"

杨戬"嗯"了一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但依依分明看见他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点。

她伸手在桌下悄悄勾了勾他的小指，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几分无奈的笑意。

那天傍晚，沉香和小玉走后，依依靠在杨戬怀里，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发呆。

"杨戬。"

"嗯？"

"你说，"她忽然问，"以后咱们也养个孩子好不好？"

杨戬揽着她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有一层复杂的情绪翻涌而过——有惊喜、有柔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好。"他说，声音有些哑。

依依笑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那你要对我好一点。"

"我对你还不够好？"

"还不够。"她赖皮道，"要更好。"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好。"

第五章 离别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依依在这个世界待了三年。三年里，她看着沉香从一个莽撞少年成长为有担当的丈夫和父亲，看着小玉从一个懵懂的小狐狸变成了温柔的母亲，看着杨戬眼底那层万年不化的冰彻底消融，变成了一汪只对她温柔的春水。

她也知道，自己该走了。

系统的提示音已经在识海中响了三次：【任务完成度：100%。宿主可选择飞升返回任务空间。滞留期限：7天。逾期将强制回收神力。】

依依沉默了很久。

她舍不得。舍不得杨戬，舍不得沉香和小玉，舍不得团子，舍不得这个她付出了三年心血的世界。

但她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做了一个决定——要走，但要好好地告别。

她选了一个晴朗的夜晚。月上中天，星汉灿烂，天界的云海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柔光。

她去找了沉香和小玉。两人正在偏殿里哄孩子睡觉——那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刚满月不久，躺在摇篮里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师父！"沉香看见她进来，连忙站起身。

依依走到摇篮边，低头看着里面的小娃娃，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脸蛋。小娃娃咯咯笑着抓住了她的手指，不肯松开。

"小家伙挺有劲。"依依笑了。她低头，在那小娃娃额间轻轻落了一个吻，一道温润的金光没入孩子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