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止5

谢氏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和没有一个敢动弹的侍卫，面色惨白如纸。

嘉嘉从半空中落下来，走到她面前。谢氏比她矮半个头，此刻被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你的罪行，我已经让全北魏的人都知道了。"嘉嘉抬手，一枚玉简浮现在她掌心，玉简上流转着金色光芒，映出一行行字迹——那是谢氏这些年来所有罪行的记录。"这份东西，此刻已经贴满了北魏所有城池的城门。你的名声，完了。"

谢氏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伸手撑住桌案才没有倒下。她的嘴唇哆嗦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嘉嘉手中的玉简。

"你——你毁了我——"

"是你自己毁了自己。"嘉嘉收回玉简，冷淡地看着她，"我不杀你。我要你活着，活着看你弟弟坐上皇位，活着看这个你掌控了十年的国家，变成你永远够不着的样子。"

她转身，走向殿门。

"他……容止他——"谢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又哑又涩，"他让你来的？"

嘉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什么都不知道。"她说，"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然后她化作流光，消失在殿外。

谢氏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面如死灰。

三天后，北魏朝堂上发生了剧变。所有被谢氏压制多年的官员联名上书，揭发她的种种罪行。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谢氏被废去太后之位，终身幽禁在冷宫之中。

而那个被她当作棋子的弟弟容止，以南朝摄政王的身份，被北魏朝臣们推举为新的皇帝。

一统南北。

第七章 容止的爱

容止登基那日，嘉嘉站在远处的城楼上，远远地看着他。

他穿着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站在祭天台上接受百官朝拜。从这个角度，她只能看见他的侧影——挺拔如松，清隽出尘。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那个夜晚，月光下竹影婆娑，他从书案后抬起头来，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疏离的笑，问她"姑娘是——"。

才不过半年多的时间，他就从一个寄人篱下的面首，变成了坐拥天下的帝王。

她的任务，快要完成了。

登基大典结束后，容止来找她。他换下了繁复的龙袍，穿了一身素色的常服，长发用玉簪绾着，看起来和当初公主府里那个清隽的面首并无二致。

"嘉嘉。"他走到她面前，月光下他的面容温润柔和，眼底带着她最熟悉的温柔笑意。

"恭喜你。"嘉嘉对他笑了笑，"你现在是皇帝了。"

容止看着她，却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是不是要走了？"

嘉嘉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小心翼翼的不安与期盼。像是一个害怕失去什么的孩子。

"容止——"

"你答应过我，等我做了皇帝，要陪我治理这个国家的。"他握紧她的手腕，声音有些发紧，"你不能食言。"

嘉嘉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带着微微的力道。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容止。"她轻声道，"我是神女。神女不能在人间久留。"

"我不管什么神女不神女。"他固执地说，握着她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在我面前，你就只是嘉嘉。你帮了我这么多，陪我经历了这么多，你不能就这样走。"

嘉嘉抬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眶微微泛红，是那种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的红。这个向来冷静自持、情绪不轻易外露的人，此刻眼底的脆弱与不舍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忽然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那时他坐在书案后，面上带着温润的笑，但眼底全是疏离与戒备。而现在——他的眼底再也没有那些东西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与眷恋。

"容止。"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表情，会让神女心软的？"

"那就心软。"他握住她贴在自己脸颊的手，低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留下来。"

他的呼吸拂在她的面上，温热而轻柔。嘉嘉闭上眼，感受着他额间传来的温度，心里那个一直在告诉自己"任务完成就要走"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

但她终究还是开了口："再给我一点时间。"

容止睁开眼，看着她："多久？"

"我需要送楚玉回去。"嘉嘉说，"她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等把她送走之后——我再陪你一段时间。"

容止注视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信任与期盼。他轻轻点头："好。我等你。"

第八章 送别楚玉

当晚，嘉嘉去了山阴公主府——如今该叫"楚玉"的住处了。

楚玉正在收拾东西。她听嘉嘉说了要送她回去的事，虽然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的释然。

"说真的，"楚玉把几件贴身衣物叠好放进包袱里，头也不抬地说，"在这里待了快一年，我都快忘了自己原来是什么样的人了。"

嘉嘉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你不想回去？"

"想。"楚玉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她，"虽然这里也有让我舍不得的人——"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但我终究不属于这里。"

嘉嘉看着她释然的笑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走过去，伸手轻轻抱了抱楚玉："回去之后，好好生活。"

楚玉回抱住她，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会被卷进那些破事里，最后不得好死。"

"不会的。"嘉嘉拍了拍她的背，"你很聪明，就算没有我，你也能找到自己的路。"

两人松开彼此，相视一笑。

那天深夜，嘉嘉在后园里布了一道法阵。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织成一道旋转的门户，门户的另一端透出柔和的白光，那是通往现代世界的通道。

楚玉站在法阵前，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这个她待了近一年的世界。她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竹影，远处的宫墙，夜空中明亮的星辰。

"走吧。"嘉嘉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