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5

嘉嘉看着他眼底那一瞬间的触动，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认真地看着他。

"萧无瑕。"她又叫了一声，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你记住，你永远是月落城的少城主，是萧海天的儿子。那个名字是你的根，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卫昭看着她，眼底的暗流翻滚了片刻，最终归于一片沉静的温柔。

他抬手，覆上了她贴在自己脸颊的手，轻轻握住了。

"嘉嘉。"他低声道，"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记起……我是谁。"

嘉嘉看着他眼底那片温柔的沉静，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用力抽了抽鼻子，别开脸："别说这些煽情的话了。明天不是还要查账吗？早点睡。"

她站起身，快步往门口走。

"嘉嘉。"他在身后叫她。

"干嘛？"

"明天见。"

嘉嘉没有回头，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嗯，明天见。"

第七章 谢澈的罪行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嘉嘉跟着卫昭查到了越来越多关于当年月落城之变的证据。

原来当年梁帝谢澈为了扩张版图，看中了月落城的地理位置与矿产资源，便暗中下令让军队化装成匪寇血洗了月落城。他不仅要掠夺资源，更是要彻底消灭这个不服王化的小族，以儆效尤。

而那些所谓的"匪寇"，其实都是谢澈的亲军。

"他就是为了那几座矿山。"卫昭将一份密函拍在桌上，声音冷得像冰，"为了那点资源，他杀了我父亲，屠了我全城。"

嘉嘉拿起那份密函看了几眼，上面是谢澈亲笔写的密令——虽然用了化名，但笔迹和措辞风格都指向他本人。

"这份证据还不够。"嘉嘉放下密函，"谢澈可以抵赖说是伪造的。我们需要更直接的东西。"

"我知道。"卫昭闭了闭眼，"我查了这么多年，所有的证据都被他销毁了。当年参与那件事的将领，要么死了，要么被他藏起来了。我找不到活口。"

嘉嘉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眼底的疲惫，心里一软。她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用神力舒缓他的神经。

"别急。"她轻声道，"我会帮你的。"

卫昭放松了身体，向后靠了靠，后脑勺轻轻抵在她的腹部。这个姿势很亲密，亲密到嘉嘉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透过衣料拂在自己身上。

"嘉嘉。"他闭着眼说，"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嘉嘉低头看着他，他的睫毛很长，在烛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眉间还有未散的疲惫，但眉尾微微舒展，那是放松时才有的姿态。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眉心。

"你不会再一个人了。"她说。

就在这时，一道灵感忽然划过嘉嘉的脑海。她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卫昭——不，萧无瑕。"她低头凑近他耳边，"我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既然活口都被藏起来了，那我们就让活口自己跳出来。"

卫昭睁开眼，偏头看她："什么意思？"

嘉嘉狡黠地笑了笑："你忘了吗？我是神女。我能让谢澈自己把当年的事说出来。"

卫昭怔了一下，随即眼底翻涌起一层又惊又喜的光："你的意思是——"

"给他下一道'真言咒'。"嘉嘉说，"让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

卫昭猛地坐直了身体，转过身来看着她。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激动、期待，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嘉嘉……你能做到？"

"当然。"嘉嘉得意地翘了翘下巴，"我可是神女。这点小事算什么。"

卫昭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忽然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笑容，眉眼弯弯，唇角上扬，让那张俊美的脸瞬间绽放出少年人特有的光彩。

嘉嘉被他这个笑容晃花了眼，愣了一瞬。

"你别这么笑。"她别开脸，声音有点发飘。

"为什么？"

"……太好看，我容易把持不住。"

卫昭的耳根又红了，但这一次他没有躲开，而是凑近了几分，低声道："那就不要把持。"

嘉嘉猛地回头瞪他："萧无瑕！你最近怎么回事？越来越会说话了！"

卫昭无辜地眨了眨眼："跟你学的。"

"你还赖上我了是吧？！"

"嗯。"

嘉嘉看着他理直气壮说"嗯"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行了，别贫了。说正事——三天后是谢澈的生辰，他会在宫里大宴群臣。到时候我混进去，在宴席上施法，让他当众把当年的事都说出来。"

卫昭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认真地看着她："会有危险吗？"

"我是神女，能有什么危险？"嘉嘉摆摆手，"倒是你——到时候满朝文武都在，谢澈一承认罪行，必定会有人想护他。你得做好准备，控制住场面。"

卫昭点了点头："我会安排好光明司的人手。"

"还有——"嘉嘉凑近他，压低声音，"如果谢澈狗急跳墙，要动手杀你，你别慌。我保护你。"

卫昭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在烛光下美得惊心动魄，额间的朱砂印记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他忽然伸手，将她轻轻拉进了怀里。

嘉嘉猝不及防地撞进他胸膛，鼻尖撞上他硬邦邦的锁骨，疼得"唔"了一声。

"萧无瑕！你——"

"谢谢你。"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所有的一切。"

嘉嘉趴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她抬手，回抱住了他。

"不用谢。"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第八章 寿宴之上

三天后，梁帝谢澈的寿宴在宫中盛大举行。

满朝文武齐集，殿内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谢澈坐在主位上，身侧是几位宠妃，下方依次坐着太子、诸王与文武百官。

卫昭坐在武官的首位，面色平静地端着酒杯，只是偶尔抬眸扫视四周，目光在殿内几个关键位置上停留一瞬。

嘉嘉混在宫女之中，端着酒壶穿梭在席间。她换了一身宫女的装束，但那张过分出众的脸和周身的淡淡光晕，即便刻意收敛了，也依然让不少官员频频侧目。

她走到卫昭身边，替他斟了一杯酒，趁俯身的功夫，在他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