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6

“依依。”陈长生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他的眼睛，“你做的是对的。那些魔族害了无数人的命，他们该死。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更多的人。你保护了这个世界。”

依依看着他那双金色的、像阳光一样的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哭得浑身发抖。陈长生抱着她，拍着她的背。

“没事的。我在这里。”

依依哭了很久，哭累了，就靠在他怀里睡着了。陈长生把她抱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回了神都。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他想，这个女人为他做了太多——帮他续命，帮他逆天改命，帮他登基，帮他铲除魔族。她是他见过的最强大的人，也是最脆弱的人。她的强大是因为她爱他，她的脆弱也是因为她爱他。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依依。谢谢你。”

她在睡梦中嘴角弯了一下，好像听见了。

第十一章 日常·终

很多年以后，神都还是那个神都。国教学院还在，天书神石还在，皇宫还在。一切都在，他们也还在。

陈长生没有变老。他的上古神族血脉让他拥有了近乎永恒的生命。依依也没有变老。她是神女，不会老。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大把到用不完的时间。

每天早上，依依比陈长生先醒。她在他怀里蹭一蹭，在他心口亲一下，然后起床去做早饭。陈长生会赖一会儿床，然后起来，去厨房找她。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觉得这是他一天中最喜欢的时刻。

“长生，今天吃皮蛋瘦肉粥，还有你最爱吃的小笼包。”

“好。”

“你去叫落落来吃早饭。”

“她自己会来。”

话音刚落，落落就出现在厨房门口。她穿着粉色的衣裙，头发扎成两条小辫子，笑眯眯的，像一只偷吃到鱼的猫。“师娘！今天吃什么？”

依依把一笼包子递给她。“香菇鸡肉馅的。你不是说想换换口味吗？尝尝。”

落落接过笼屉，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起来。“好吃！师娘你太厉害了！”她端着笼屉跑了，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依依看着她的背影，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长生，你觉不觉得落落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像谁？”

“像一个有家的孩子。”

陈长生想了想，伸出手把依依拉进怀里。“她一直有家。这里就是她的家。”

依依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快而有力。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她想，这样的日子，过一万年也不会腻。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神都。新的一天开始了。

尾声

很多很多年以后，陈长生和依依坐在国教学院的天台上，看夕阳。他们的头发都已经白了——不是老的白，是活得太久、看了太多东西、眼睛被岁月染白的那种白。

陈长生握着依依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暖。他没有松手，她也没有抽回。

“依依。”他的声音比以前苍老了一些，但依然好听。

“嗯。”

“你说，如果有来生，我们还会不会在一起？”

依依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金色的，比年轻时暗淡了一些，但依然亮，像两颗快要燃尽的炭火。

“会。”她笑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说的。”

陈长生嘴角弯了起来。那个笑容很浅，但依依看见了。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唇上。陈长生闭上眼睛，感觉到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还是那么温暖，那么柔软。

夕阳沉入了地平线。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淡淡的，像一弯银色的钩子。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无数双看着他们的眼睛。

天台上，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依偎在一起，看着月亮从东边升到西边，看着星星从亮起到落下，看着新的一天在曙光中诞生。

他们没有说话。不需要说话。因为他们的心在说话——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同一句话。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