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4

大汉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落落激动得跳了起来。“师父赢了！师父赢了！”依依站在看台上，看着陈长生在赛场中央朝她这边望过来的目光。她的嘴角弯了起来，在心里说——我就知道。

陈长生一路过关斩将，杀入了决赛。决赛的对手是徐有容。神都第一天才，南方圣女，身具天凤血脉。她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女，美貌、才华、家世、天赋，样样顶尖。她也是陈长生小时候有过婚约的人——虽然那婚约是长辈们随口一说的，从未当真。

依依站在看台上，看着徐有容走进赛场。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战袍，长发高高束起，面容冷艳，气质出尘。确实好看。依依在心里想——但跟我有什么关系？

赛场上，陈长生和徐有容对峙着。徐有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陈长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你变强了。”

“你也是。”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也不需要。”

比赛开始了。徐有容的剑快如闪电，每一招都带着天凤血脉的威压。陈长生的剑慢而稳，每一招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刚好挡住她的进攻。

三百招过去了，不分胜负。五百招过去了，不分胜负。一千招过去了，陈长生的剑抵在了徐有容的喉咙上。徐有容的剑抵在了陈长生的胸口。平局。

裁判宣布两人并列第一。陈长生和徐有容同时收剑，对视了一眼。

“你进步了很多。”徐有容说。

“你也是。”

徐有容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跟比赛无关的话。“那个银白色眼睛的女人，是谁？”

陈长生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我的朋友。”

“只是朋友？”

陈长生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朝看台走去。依依站在看台上，看着他走过来，嘴角弯着。落落在旁边叽叽喳喳：“师父你好厉害！师父你太棒了！师父你——”

陈长生走到依依面前，停下来。“我赢了。”

“我知道你会赢。”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陈长生。”

陈长生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那个笑容很浅，但依依看见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

第七章 参悟

大朝试之后，陈长生获得了参悟天书神石的资格。天书神石在皇宫最深处，由圣后亲自看守。那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传说参悟天书神石可以获得无上智慧，逆天改命。

依依陪着陈长生走进了天书神石的密室。圣后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进去，目光在依依身上停留了一瞬。“你是那个上古神女？”圣后的声音很冷。

“是。”

“你为什么要帮他？”

“因为他值得。”

圣后没有再问，转身走了。密室的门在身后关闭，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陈长生站在天书神石前，伸出手，按在了石头上。黑色的石头忽然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石头内部涌出，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一直蔓延到他的胸口。

依依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被金光包裹的身体，银白色的眼睛里涌动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紧张、期待、担忧。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神没有告诉她，因为陈长生的命运不由她书写，由他自己书写。

金光照了很长时间，长到依依以为他不会醒了。然后金光忽然消散了。陈长生睁开眼睛，转过身看着依依。他的眼睛变了——以前是黑色的，现在是金色的。不是那种刺眼的金色，而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像阳光一样的金色。

“陈长生？”依依的声音有点紧。

“我看见了。”他的声音比以前沉了一些，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笃定。

“看见什么了？”

“看见了所有的过去和未来。看见了我的身世，看见了我体内的上古神族血脉，看见了我师父在我身上种下的禁术，看见了你，看见了落落，看见了徐有容，看见了所有人。”他看着她，“我也看见了我自己。”

依依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我会活。不是因为天书神石，是因为你。”

依依的眼眶红了。“我什么都没有做——”

“你做了。”陈长生伸出手，轻轻地捧住了她的脸，“你让我知道，有人在乎我。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你让我知道，活着是一件值得的事。”

依依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不想哭的，她是神女，她不应该被一句话就弄哭。但她忍不住——因为这个男人，这个从小被师父利用、被命运抛弃、被所有人认为活不过二十岁的男人，他说“活着是一件值得的事”。

她等这句话等了好久。

第八章 表白

从密室出来以后，陈长生变了一个人。不是性格变了，是他的眼神变了。以前他的眼睛里总是带着一丝忧郁，一丝不安，一丝对未来的不确定。现在那些东西都没有了，他的眼睛是亮的，金色的，像两盏不灭的灯。

他开始每天跟依依待在一起。不是因为她要帮他治病，而是因为他想跟她待在一起。他陪她看书——他看书，她看画册。他陪她散步——他走左边，她走右边。他陪她喝茶——她喝白茶，他喝白水。落落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酸酸的，但不再难过了。因为她知道师父的幸福不在她这里，在依依那里。

那天傍晚，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洒满了整个国教学院。陈长生和依依坐在天台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淡淡的，像一弯银色的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