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焦5

黑廿九是条黑龙，司马焦的下属。化人形时穿黑衣，面容冷峻，寡言少语。三圣山灭门后唯一活下来的，因为他是唯一没背叛司马焦的。

他住后山洞穴，平日很少出来。但依依来了之后他出来得越来越频繁——不是想出来，是每晚都能听见奇怪的声音。黑廿九面无表情地捂耳朵，但他是龙，听力比人类强十倍，捂了也没用。每晚听得清清楚楚。

有一天他终于在院子里堵住她。"夫人。"

依依正晒被子，愣了。"你叫我什么？"

"您是师祖的人，属下该称夫人。"

依依想了想，没反驳。"有事？"

黑廿九沉默。"属下有一事不明。夫人是凡人，师祖是仙人。凡人受不住仙人体魄。"

依依脸红了。"你到底想问什么？"

"属下想问——夫人每晚能不能小声些？属下住后山，听得见。"

依依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你、你听得见？"

"属下是龙。听力比人类强十倍。"

依依捂脸想钻地缝。黑廿九面无表情，但耳朵尖微微泛红——不是羞，是尴尬。她放下手深呼吸，决定把这事解决。

"黑廿九。"

"属下在。"

"你多大了？"

"三百七十二岁。"

"成年了吧？有喜欢的姑娘吗？"

黑廿九沉默。"没有。"

"为什么？"

"女人不可信。"

依依眨眨眼，知道答案——司马焦说的。原著里司马焦对黑廿九说过"不要相信任何女人"，因为他自己就被女人背叛过。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他很高，比司马焦还高半个头，她仰得很厉害才看见他的脸。

"黑廿九，你听我说。"她表情认真，"外面的漂亮女人都是两面派。"

"什么意思？"

"她们在你面前一套，背后一套。对你笑不是因为喜欢你，是因为你有钱有势或长得好看。对你好不是真心，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明白吗？"

黑廿九想了想。"明白。"

"所以别被女人骗。"她拍他手臂，像嘱咐不懂事的小孩，"尤其是长得特别好看的。越好看的越会骗人。"

黑廿九低头看她。她眼睛很亮很真诚，说这些话时心里没恶意，是真的为他好。

"属下记住了。"

依依满意点头。

从那以后黑廿九真开始远离女人。仙府虽灭门，三圣山周围还有散修。偶尔有女修路过见他英俊想搭话，他看见转身就跑，比兔子还快。

依依站在山顶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她不是真觉得所有女人都两面派，只是不想他被人骗。原著里黑廿九就是被个女人骗了，差点害死司马焦。她要保护司马焦，就要护好他身边所有人。包括这条忠诚、单纯、容易被骗的龙。

那天依依正在山顶练剑，司马焦从殿内走出来，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你跟黑廿九说什么了？他最近见女人就跑。"

依依收住剑势，转身看他。"我告诉他，外面的漂亮女人都是两面派。"

他看着她。"你也是漂亮女人。你是两面派吗？"

她仰头笑眯眯地看他。"我是。在你面前是一面，在别人面前是另一面。在你面前乖，在别人面前凶。你忘了上次长老来我怎么骂他们的？"

他嘴角弯了一下。"没忘。你说他们不要脸。"

"他们本来就不要脸。"她转了转手里的剑，"焦焦，你觉得我凶吗？"

"不凶。"

"那你怎么不笑？"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笑容比以前深了些，没露齿，但依依觉得够了。他的笑像冰雪融化，一滴一滴地渗下来，很慢，但每一滴都珍贵。

"焦焦，你要多笑。笑起来特别好看。"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山顶，风吹动衣角和头发。远处黑廿九站在后山洞口，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然后默默转身走进洞穴，把洞口封上了。

依依计划让廖停雁回现代。她找到方法——用司马焦的灵火和她的神力打开时空裂缝，送廖停雁回原来的世界。但需要司马焦配合，会消耗他大量灵力，他会虚弱很久。她犹豫了很久，最终一晚告诉了他。

司马焦听完沉默很久。然后问了一句让她心酸的话。"她走了之后，你会不会跟她一起走？"

她愣了。"什么？"

"你是从那个世界来的吗？"

她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面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脆弱。她从没告诉过他自己的来历，但他猜到了。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她知道那么多他不知道的事，说那么多他听不懂的词。她不属于这里。

"我不是从那个世界来的。我来自另一个地方。"她说，"但我不会跟她走。"

"你保证？"

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我保证。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点头。"好。我帮你。"

时空裂缝打开那天，天象异变。天空出现无数彩色光带，比极光更绚烂壮丽。廖停雁站在山顶看着裂缝越来越大，大到足以让一个人通过。

她眼泪掉下来。不是害怕，是终于能回家了。

"依依。"她转身看她，"谢谢你。"

依依握住她的手。"回去好好生活。别再穿越了。"

廖停雁笑，笑着哭得更凶。"我要是能穿越，第一个来找你。"

"别来。这里没WiFi。"

廖停雁被逗笑，一边笑一边哭，狼狈极了。她松开手转身走向裂缝。走到裂缝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司马焦站在依依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灰色的眼睛冷冷看着她，表情在说——快走，别回来。

廖停雁笑了一下，转身走进裂缝。彩色光芒包裹她，身影一点一点变淡，像褪色的画。

"依依！保重啊！"声音从光里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光芒散尽。裂缝合拢。天空恢复原色。依依站在原地看她消失的方向，眼泪无声滑落。司马焦走到她身边，并肩站着。

"别哭了。"声音很轻，"她回去了，该高兴。"

"我高兴。"她吸鼻子，"就是有点舍不得。"

他站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站着。风吹过山崖，她感觉到他的衣角偶尔拂过她的手背。

"嗯。"她说，"我还有你。"

那天晚上司马焦坐在殿内打坐调息，消耗太大需要恢复灵力。依依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两人谁都没说话，但屋子里不冷清。

后山洞口，那条叫黑廿九的龙蹲在岩石上，面无表情望着天空，脑子里回响依依今天的话——"外面的漂亮女人都是两面派。越好看的越会骗人。"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这辈子还是离女人远点好。

他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转身走进洞穴深处。洞口烛火跳了跳，灭了。黑暗中他那双金色竖瞳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三圣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那平静不一样了，以前是死的，现在是活的。因为有一个人让这座山活了，也让住在山上的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