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去,嘉嘉感到身体一沉,像是从高空坠入了一口深井。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潮湿腐朽的空气灌入口鼻,带着泥土和血腥混杂的气味。耳边有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一下一下地敲着。
她伸出手,指尖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光芒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她站在一条狭窄的地道里,四壁是粗糙的岩石,头顶能看到巨大的青砖拱顶,砖缝里渗出水珠,在光芒中闪烁着幽冷的光。地道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更大的空间,有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臭味。
嘉嘉低头看了看自己。为了方便行动,她特意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腰间佩了软剑,脚上是一双抓地力极好的短靴。这是她第一次进入一个没有神仙、没有法力、完全靠“科学”和“运气”支撑的世界——盗墓笔记。
她闭上眼睛,将神注入的记忆快速过了一遍。
七星鲁王宫,战国时期鲁国公的陵墓,墓中机关重重,怪物横行。原剧情中,吴邪、张起灵、王胖子三人进入这座古墓,经历了九死一生。他们遇到了尸变的鲁殇王,遇到了成千上万的尸鳖,遇到了六翼蜈蚣,遇到了各种诡异到无法解释的东西。虽然最后他们都活着出来了,但过程中的惊险和伤亡,是任何文字都无法描述的。
嘉嘉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怪物?”她轻声说,“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怪物厉害,还是我这个神的使者的拳头厉害。”
她收起指尖的光芒,在黑暗中大步向前走去。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道中回荡,每一步都稳而有力,像是踩在实地上,又像是踩在命运的交界线上。
地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墓室。
嘉嘉踏入墓室的瞬间,看到了三个人。
三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慌乱地扫来扫去,照出一张张年轻而紧张的脸。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大约二十六七岁,面容清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手里握着一把工兵铲,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睛很亮,即使在恐惧中依然透着一股读书人才有的书卷气。
吴邪。
他身后站着一个更高大一些的男人,身形挺拔如松,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面容冷峻而英俊,一双眼睛深沉如墨,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的手里捏着一把黑金古刀,刀身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张起灵。
还有一个相对矮胖些,圆脸大耳,穿着一件迷彩服,手里举着一把洛阳铲,一脸横肉绷得紧紧的,但眼神里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见惯了风浪的老练。
王胖子。
三人的手电筒同时照向嘉嘉,四道光束在黑暗中交织,将嘉嘉笼罩在光圈中央。她站在墓室的入口处,一身黑衣,长发高束,腰佩软剑,逆着光站在那里,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你是谁?”吴邪的声音有些发紧,手中的工兵铲握得更紧了。
不等嘉嘉回答,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无数条蛇在爬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张起灵的手电猛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光束照出了墓室南侧墙壁上的一幕——密密麻麻的青黑色的虫子,每只都有成人拳头大小,背上的硬壳在灯光下闪着油亮的光,数以百计,正在从墙缝里、石板下、棺椁的缝隙中疯狂地涌出。
尸鳖。
“我操!”王胖子骂了一声,洛阳铲抡起来就拍,一只尸鳖被拍成肉泥,但更多的涌了上来,像是永远也杀不完。
吴邪的脸色白了,他从小在古董堆里长大,见过各种古怪的东西,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么多的虫子一起涌动的场面。那种密集的、蠕动的、散发着恶臭的虫潮,足以让任何人头皮发麻。
张起灵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黑金古刀已经出了鞘,刀身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光弧,几只尸鳖被切成两半,绿色的浆液溅了一地。
嘉嘉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她迈步向前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只尸鳖从侧面扑向她,她连看都没看,随手一挥,那只尸鳖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绿色的烟雾。
吴邪愣住了,工兵铲举在半空中忘了落下。
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第二十只——嘉嘉每走一步,就有一波尸鳖在她面前炸裂,那种精准和从容不像是战斗,更像是清扫,像是在打扫一间落满了灰尘的房间。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用手掌轻轻一推,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从她掌心涌出,将面前所有的尸鳖震成了齑粉。
墓室里的虫潮在短短几秒内就被清理干净了。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绿色的粉末,那是尸鳖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
吴邪、张起灵、王胖子三个人站在原地,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他们的手电筒还亮着,光束齐齐地照在嘉嘉身上,照出她若无其事的表情和干干净净的衣角。
——她杀了上百只尸鳖,衣服上居然连一滴绿色的浆液都没有溅到。
“你……你到底是谁?”吴邪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嘉嘉转过身,面对三个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墓室里格外明亮,像是黑暗中忽然亮起的一盏灯。
“我叫嘉嘉。”她说,“你们可以叫我嘉嘉。”
张起灵的黑金古刀没有收回鞘中。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嘉嘉身上,眼神中除了警戒之外,还有一种嘉嘉看得很分明的探究——他在用他那一千多年的阅历去判断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但他显然失败了,因为嘉嘉的出现本身就不属于他认知范围内的任何一种可能。
“你怎么做到的?”张起灵开口了,他的声音低哑而清冷,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每个字都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磁性。
嘉嘉歪了歪头:“你是说杀那些虫子?很简单啊,就那么一挥手,它们就死了。”
“不可能。”张起灵说,“普通的武功做不到。”
“所以我用的不是武功。”嘉嘉说。
吴邪咽了口唾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试图用他的方式去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你修炼了什么内功?气功?还是……”
“都不是。”嘉嘉摇了摇头,“我不是人。”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墓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三个人心跳的声音。吴邪的嘴张了张又合上,王胖子的洛阳铲差点脱手,连张起灵的眼睫都微微颤了一下。
“你说什么?”吴邪的声音有些变调了。
“我说,我不是人。”嘉嘉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是神的使者。我不会受伤,不会害怕,也不会被任何怪物伤害。你们在这个墓里遇到的所有东西,对我来说都不值一提。”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王胖子第一个回过神来,他上下打量着嘉嘉,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神的使者?你当拍神话剧呢?小同志,这玩笑可开不得——”
话没说完,墓室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像人类,每一步都带着地动山摇的力量,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黑暗中走来。
吴邪的手电照过去,光束落在了一个巨大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人形的怪物,大约两米多高,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青黑色的鳞甲,头顶有一对弯曲的角,眼睛是两个黑洞,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它的嘴裂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獠牙,牙缝里还挂着暗红色的碎肉。它的手是两只巨大的爪子,指甲长如匕首,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僵尸。
不,不是普通的僵尸。嘉嘉认出了这个东西——鲁殇王。
在原剧情中,这个鲁殇王的尸变体是整个七星鲁王宫中最危险的存在。它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而且有一定的智慧,知道如何猎杀进入墓室的活人。原剧情中,吴邪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逃出去,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鲁殇王看到了他们四个人。它的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对准了嘉嘉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雷鸣,震得墓室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吴邪的腿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张起灵握紧了黑金古刀,脚步微移,挡在了吴邪面前。他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嘉嘉看到他的手背上青筋绷起,显然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王胖子倒是没有后退,但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嘴里嘟囔了一句:“老子见过粽子,没见过这么大的粽子……”
嘉嘉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墓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那叹息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又要动手了真麻烦”的慵懒。
“你们退后。”嘉嘉说。
她向前走去。
她走向那个庞然大物的步伐闲适而松散,鞋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散步,像逛街,像走在阳光下的春日街头,唯独不像在走向一场生死搏杀。
鲁殇王朝她扑了过来。那速度快得惊人,两米多高的躯体裹挟着腥风,像一列失控的火车,利爪撕开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吴邪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
嘉嘉站在鲁殇王的面前,她的右手平平无奇地伸着,五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巧巧地卡在了鲁殇王的喉咙上。那只能碎石裂金的利爪停在了她面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
然后,嘉嘉的手指收拢了。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墓室里回荡,清脆而密集,像是一串爆竹被同时引爆。鲁殇王的脖子在她的手掌中像一块饼干一样碎掉了,它的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暗红色的,黏稠的,散发着恶臭。
鲁殇王的身体僵硬了片刻,然后轰然倒地,扬起的灰尘在黑暗中被手电的光束照得纤毫毕现。
墓室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吴邪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张开又合上,像一个被卡住的玩偶。他的手电筒从手里滑落,在地上弹了两下,光束胡乱地扫过墓室的顶壁和墙壁,最后停在了嘉嘉的脚边。
王胖子手里的洛阳铲“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了许久。他的嘴张得比吴邪还大,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我操”。
张起灵是三个人中最镇定的。他的黑金古刀没有放下,但握着刀的手松了一些。他看着嘉嘉的目光变了,从之前那种纯粹的探究和戒备,变成了更深层次的、更复杂的东西。
他说了两个字:“厉害。”声音依旧低哑,但那两个字里带着一种他活了上千年都没有对人用过的语气——不是夸奖,是服气。能让张起灵说出这两个字的人,四海八荒怕是也没有几个。
嘉嘉松开手,鲁殇王的尸体在她面前彻底断成了两截。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来,对着三个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怎么样?”她说,“我说了,这些怪物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吴邪弯腰捡起手电筒,动作有些机械。他直起身来,看着嘉嘉,手电的光束在她脸上晃了一下,他连忙移开,似乎是觉得用手电照人家的脸不太礼貌。
“你……真的不怕吗?”吴邪问,声音还有些发紧。他看着嘉嘉脸上那个轻松的笑容,觉得自己在做梦。他这辈子下过不少墓,见过不少邪门的东西,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徒手捏碎一具千年僵尸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怕。”嘉嘉歪着头想了想,“应该说,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了。你们也不用怕,有我在,这墓里的所有东西,都伤不到你们一根头发。”
吴邪看着她歪头说话的样子,忽然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那感觉很奇怪,不是恐惧,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像春天的风拂过湖面一样的、柔软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悸动。
王胖子缓过神来了。他捡起洛阳铲,使劲在地上杵了两下,发出“咚咚”的响声,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嘉嘉:“妹子,你说你是神的使者?哪位神?太上老君?玉皇大帝?还是耶稣基督?”
“都不是。”嘉嘉笑了笑,“是一位你们不认识的、很厉害的神。他不让我说他的名号,你们就当我是一个有超能力的人好了。”
“超能力……”王胖子咂摸着这个词,又上下打量了嘉嘉一番,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钦佩,“行,我胖子这辈子服过的人不多,小哥算一个,你算另一个。”
嘉嘉笑了笑,目光转向张起灵。
张起灵也在看着她。他的眼神深邃而克制,像是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有多少暗涌只有他自己知道。活了上千年的人,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见过太多虚情假意,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冷透了,但此刻他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笑着说出“我不会受伤”的女孩,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复苏。
“以后的路,”张起灵开口了,声音依然低哑,但多了一种不易察觉的温软,“你跟着我们?”
“当然。”嘉嘉说,“我不跟着你们,你们怎么能活着走出去?”
吴邪听到这话,忽然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温润又无害,像一个邻家大哥哥。他伸出手,很正式地对嘉嘉说:“那自我介绍正式来一遍,我叫吴邪,这位是小哥张起灵,这个是王胖子。欢迎加入我们的……怎么说呢,倒斗小分队?”
嘉嘉伸手握住吴邪的手,她的手比吴邪小了一圈,但握手的力道很实在,不像有些女孩那样指尖轻轻一碰就缩回去。
“吴邪,”嘉嘉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笑着加了一句,“名字倒是挺老实,人不会也是个老实人吧?”
吴邪被她这句话说得耳朵根都红了。他连忙松开手,假装去调整冲锋衣的拉链,耳朵上那层红却怎么都消不下去。
张起灵看着吴邪泛红的耳根,又看了看嘉嘉那张笑盈盈的脸,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了两下。他的刀是一把活了千年的刀,握刀的手也是一双活了千年的手,可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和这个墓室里那些千年不腐的尸体一样,突然变得不再属于时间所能控制的范畴了。
王胖子在一边看得分明,嘿嘿笑了两声,用洛阳铲敲了敲地面,声音在墓室里回荡:“我说二位,能不能先别忙着眉来眼去的?这地方邪门得很,谁知道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出来?先出去,出去了你们慢慢看,看到天亮都没人管你们。”
嘉嘉转头看了王胖子一眼,忽然觉得这个胖乎乎的男人还挺有意思,嘴欠但心眼好,是那种可以把后背放心交给他的队友。
“王胖子说得对,”嘉嘉说,“先出去。你们跟着我,我走前面。”
她说完,转身向墓室深处走去,步伐依旧闲适而从容,像是一个走在阳光下的旅人。她的身影在黑暗中渐渐模糊,只有腰间软剑的剑鞘偶尔反射出手电的光束,像是一颗移动的星星。
吴邪看着那个渐渐走远的黑色背影,忽然觉得整个墓室都不那么可怕了。那些藏在暗处的怪物,那些看不透的机关,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声音,在嘉嘉面前似乎都失去了意义。就像她说的,有她在,他们都不会受伤。
不只是身体不会受伤。吴邪摸着胸口那个还在“怦怦”跳的位置,有些恍惚地想——“心”这个部分,好像是另一样完全不同的故事了。
他看了一眼张起灵,发现小哥也在看着那个方向,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里,光的折射角度和往常不太一样。不像他看那些千年古物时的审视,而像一个下了一辈子棋的人,忽然在棋盘上看到了一步从未想过的棋。
张起灵似乎是察觉到了吴邪的目光,偏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又同时移开,默契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墓室深处比入口处更加黑暗,嘉嘉走在最前面,吴邪紧随其后,手电的光束从她肩头越过,照出前方一段坑洼不平的甬道。张起灵走在最后面,黑金古刀半出鞘,余光一直锁在嘉嘉身上,那是一种千年本能般的警戒,却不是针对她——他在替她挡着身后的未知。
甬道越来越窄,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壁画。嘉嘉放慢脚步,目光在壁画上扫过——战车、战马、手持长戈的士兵,还有一座巍峨的宫殿,宫殿前跪着成排的俘虏。这是鲁国公一生的功绩,也是他对永生的执念。
“这些壁画,”吴邪凑近了一些,手电的光照在一块剥落的颜料上,“是战国晚期的风格,鲁国公应该是个崇尚武力的君主,你看这些战车的形制,比同时期其他诸侯国的都要大一码,说明他特别在意军队的规模……”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又在“掉书袋”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侧头看了嘉嘉一眼。嘉嘉正认真地听他说,眼神里没有不耐烦,反而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专注。
“然后幅壁画。祭台上躺着一个人形的轮廓,四周站着戴着高冠的巫师,手里举着疑似人骨的法器。
王胖子“啧”了一声:“用人祭祀,鲁国公这老小子够狠的。”
“战国时期确实有人祭的传统,”吴邪说,但他看着那幅壁画的表情不太对,“问题是,人祭一般都是用战俘或者奴隶,可你们看祭台上这个人身上的衣服——”
嘉嘉定睛看了看。祭台上那个人形的轮廓上,衣服的纹样和旁边壁画中鲁国公的纹样一模一样。
“他用自己的子孙后代来祭祀?”吴邪的声音有些发紧,“为什么?他求什么?”
“永生。”张起灵说。
甬道尽头出现了一道石门,门上刻着一只巨大的六翼蜈蚣,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石门上爬下来。吴邪用手电照了照蜈蚣的眼睛——那是两颗暗红色的宝石,在光束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别碰。”张起灵按住了吴邪伸出去的手。
嘉嘉看着那只按在吴邪手上的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她走到石门前,伸手按在六翼蜈蚣的图案上,法力从掌心涌出,石门上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那只刻着的蜈蚣像是活了过来,六翼震动,在石门上缓缓爬动。
吴邪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了半步。王胖子的洛阳铲又举了起来。张起灵的手则无声地落在了黑金古刀的刀柄上,手臂的肌肉线条在黑色的夹克下绷得死紧。
蜈蚣爬了一圈,石门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终完全打开。
门后是另一个墓室,比之前那个大一倍。
墓室中央有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椁,棺椁四周环绕着八根青铜柱,柱身刻满了铭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混合着铜锈的腥味,呛得吴邪咳了两声。
嘉嘉第一个走了进去。
她刚踏入墓室,异变陡生。青铜棺椁的盖子猛地弹开,一只青白色的、满是脓疮的手从棺椁中伸了出来,五根手指如同枯枝,指甲又长又黑,扣在棺椁的边缘,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接下来是一阵更加密集的窸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尸鳖,是另外一种东西,墙体在开裂,青砖一块接一块地向外凸出,裂痕像蛛网一样从墙缝处蔓延开来。砖块脱落后露出的不是泥土,而是一条条成年人手臂粗细的蜈蚣,通体漆黑,每一节身体上都长着一对透明的翅膀。
六翼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