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有句话叫做：匪过如梳，兵过如篦。意思是土匪抢劫还会给你留下点东西不让你死，但当兵的不会，他们没有任何江湖道义可言；不管你昨天给了哪队的钱，今天我来了就得给我钱，没钱就直接灭门，女性就拉回去糟蹋后再杀。

而那个癫子，原名叫赵伟泽，字嫦乐，江北石县人。本来也有一个谈不上富裕但还不错的家，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妻子。但因为战火波及家破人亡，最爱的妻子也被凌辱致死；从此每日借酒消愁浑浑噩噩，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

“……为什么？”他在心里想到“为何如此对我……难道是因为我上辈子的罪孽？”月亮惨白的光照在大地上，映的人睁不开眼；伟泽一个人走在路上，拿着酒壶摇摇晃晃，时不时还喝一口酒。

“不，不是的；不可能！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事……一定是我命中注定的劫数……一定是！上天……一定是想考验我……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这种情况我该怎么活，家人……没了，淑儿……没了。老天爷！你就拿这个考验我吗？！世上哪个人经得起这样的考验啊！”

在这世道，清闲的夜晚总是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已经天亮了。

白天，人们正常的起床耕地；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

地里的人总是那么悲观且大方，他们总是同情别人的苦难，或许也是因为他们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白天偶然间，我看到了那个癫子，而他就是伟泽。我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昨天晚上回去就认定这个人我要是交下，日后也一定会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虽然我上山当了土匪，但白天还是要给那些当官的干活；即便是这样，克扣工资也是常有的事。

“哦诶，老先生，哦诶。”我趁着官兵偷懒快步走过去拍了拍伟泽。

“嗯？”伟泽一惊，快速坐起来皱着眉头，眯起眼睛打量着周围“你是……是你！昨晚那个胡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可是来取我人头？”他带着敌意说道。

“先生你说什么呢！我怎么是胡子！”

“光天化日之下你就来取我性命了？会不会选时间啊！？？”

“我tm……”听他说完这话，我赶紧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听到；得亏周围的人都在干活并没有人听见。

伟泽拉过我的衣领低声说道：“你到底来干嘛？杀我你又没有什么好处。”

听到这话我心里悬着的石头也放下了一半，瞄了一眼监工便坐在他旁边“龙吸左边三江水，虎踏右边万重山。”

“说的什么？听不懂，听不懂。”伟泽晃了晃酒葫芦说到。

我白了他一眼，随后拿过酒葫芦用昨天的工钱装满了这一葫芦酒。

“你可真是个叼毛”我愤愤不平的说到。

“诶，什么话！这是什么话！无论如何得有规矩不是？”伟泽说罢赶紧喝了一大口酒，随后嘿嘿一乐“你还真舍得花钱，这酒我有日子没喝过了。”

“你真的，我哭死”

“我又不是道上的，你跟我说你们那些话没用。你到底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骂你几句”

“骂我？你可真是闲的够呛”伟泽又喝了一口酒，发出来“哈拉少”的声音。

“都是有苦衷的人，我不杀你。但昨天晚上的事可以两个人知道，也可以一个人知道。”说这话的时候，我眼神瞬间暗淡下来，变的犀利且富含杀意。

“诶～话不能这么说，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么是只有你我知道呢？我知道你们有苦衷，不然我早就报官啦！在这里等你们取我命吗？你还给我买酒，这说明你骨子里还是个好人，还有回转的余地。听人劝，吃饱饭；不要再当胡子去找点正经事干吧。”说罢，伟泽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抿了一口酒开始细细品味。

“你可真有意思，对我而言能做的最大的善事就是揭竿起义，给这天下一个公道……”

说完这话的时候我顿时一惊，赶忙看看周围的人有没有听到的。

“没人听见，放心吧。”伟泽说到。

我不知道我脑子里在想什么，突然就萌生出这样一个想法。或许我认为，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而现在这世道民不聊生生灵涂炭，也确实该起义了。

“如果你想干那就去干，关我屁事；最后被砍头的又不是我，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活这一辈子还不得讲究一个随心所欲不是。”

“有的时候真想邦邦给你两拳……”我无奈的说到。

“害！反正我现在贱命一条，你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就说一声好了，反正我也没事做。”

“我是土匪不是叛军，你想什么呢？”

“土匪怎么了，土匪也可以起义啊！谁说只有平民才可以起义？”

我低下头沉思了良久，随后缓缓说道：“知道了，我去忙了。”

其实不管是什么时候，太平盛世也好，天下大乱也罢；最苦的还是老百姓。也正所谓：天下兴亡百姓苦。

黄昏时，也正好是下工的时候，回去的路上买了两坛子酒，夜晚拎着这两坛酒和一只烧鸡在大街上闲逛。果不其然，不远处传来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诶呀，这是什么味啊～好香啊，勾的我的馋虫直个动。”一旁的巷子里，伟泽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我还以为找不到你了呢。”我说。

“你这揣着个烧鸡干嘛去啊～”伟泽舔了舔口水说到。

“给你上供去。”说罢我抬起头看着醉醺醺的伟泽。

“摁？干什么给我上供啊；我又不是那天上的神仙。”

“明知故问，真不要B脸。”

“呃……”这老登挠了挠脑袋，嘿嘿一乐“管你来干嘛的，既然来找我就把烧鸡放下吧。”

“你真膈应人，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给我买干哈啊？有病啊？你有事求我啊？”伟泽不解的眯了眯眼睛，随后还是接过了烧鸡。

“说说你的故事吧，我想听。”我掏出刀子开始切分烧鸡。

伟泽闻言，眼神突然清晰；低下头思索了片刻，随后又恢复了那一副酒蒙子的样子。挥挥手说道：“都是些往事了，不提也罢！为什么你会对这个感兴趣？”

“你这话说的不如放屁呢，我不能问你了？还是你确实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就当是后者吧，唉，过去太悲惨了；我不想提。”伟泽喝了一口酒，表情悲伤的苦笑着。

“你应该是以前有一个美好的家庭吧，只不过因为天灾人祸流落至此。”

“嗯～大差不差～”伟泽风轻云淡的说。

“天上日月与星辰，阴晴圆缺各有因；我尊重你，不揭露你的痛处。”

“你已经揭了”伟泽无奈的轻笑，抿了一口。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轻笑一声，随后紧紧盯着伟泽。“你叫赵伟泽对吧”

“唔，你怎么知道的；怎么了？”伟泽微微一怔，开口说道。

“我问了衙门里的人，他们告诉我的。”我微微一笑说着。

“无所谓了，这有什么的。我是赵伟泽，字嫦乐，号没事居士”

“跟我们上山吧；嫦乐，你不应如此。”

“我才不要呢，没意思。我可不想跟你们欺软怕硬每天打打杀杀。”

“如果我说我决定要揭竿起义呢？”

“你真打算这么干吗？”伟泽深吸一口气，慎重的说到。“你可想好了，这可是杀头的事；但你要是真想这么干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这狗屁世道我早就想推翻了。”

“所以呢？你想跟我上山吗？”我咬了一口烧鸡说到。

“行啊，反正我也没地去。”

“我知道了。”随后转身要走。

“嗯？你去哪？酒还没喝呢。”伟泽举起酒坛晃了晃对我喊到。

“我喝不惯酒，你自己留着喝吧。哦对了，如果你真想跟我一起干就赶紧把你的酒戒了；我可不想因为你酒后误事耽误了整个棋局。”

“你还下上棋了，你还下上棋了？你要知道别人是喝酒误事我可是没酒误事。”

我并没有理会他，继续往山上走。

前传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