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新城门口的景象比想象中还糟。
五六个举着手机的路人围成一圈,中央是头发花白的江振国,还有两个叔伯,他身上的监狱服已经换成了皱巴巴的西装,手里高举的牌子上"不孝子天打雷劈"几个血红大字触目惊心。
林亦扬正挡在门口,额角青筋暴起。
车还没停稳,江杨就听见那梦魇般的声音穿透夜空。
“大家都来看看!亲儿子把老子送进监狱!现在当大老板了,连口饭都不给吃!”
舒庭深一把按住要下车的江杨。
舒庭安“有记者,先看看情况,保镖很快就到。”
但已经晚了。江振国浑浊的目光扫过跑车,突然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冲过来,疯狂拍打车窗。
“畜生!我知道是你!”
江杨隔着车窗看着那张扭曲的老脸,突然发现记忆里凶神恶煞的父亲原来已经这么老了——身上布满牢狱生活的痕迹,发黄的牙齿缺了两颗,但眼中的恶意丝毫未减。
“江杨!你妈疯了是不是你也要逼疯我?!”江振国突然扯开衣领,露出胸口触目惊长的疤痕
“看看!这就是你举报亲爹的下场!”
闪光灯骤然亮起。江杨眼前一片雪白,恍惚间又回到那个雨夜,他浑身是血地爬出家门报警。
车门突然被拉开。带着三个穿便衣的壮汉不知何时已经围住人群,其中一人看似搀扶实则钳制住江振国。
“老爷子,这儿人多,咱们找个地方慢慢聊?"
“滚开!”江振国挣扎着,唾沫星子飞溅,“我要让全网都知道这个不孝子——”
他的咒骂戛然而止。江杨终于走下车,站在路灯惨白的光圈里。七年不见,他比父亲高出很多,定制西装下的肩膀宽厚挺拔。
当他的目光落在江振国身上时,老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江杨“爸。”
江杨轻声说,这个称呼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江杨“您刚出狱,我送您回家。”
这句话像按下什么开关,江振国突然老泪纵横。
“家?哪还有家?你妈在精神病院,房子被你卖了...”他踉跄着要跪下,“爸知道错了,让爸跟你过吧...”
林亦扬冲过来挡在两人之间。
林亦扬“江杨你别信他,他刚才还——"
江杨“当然可以。”
江杨打断他,伸手扶起父亲,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贴近老人耳边。
江杨“我会让你下辈子老死在监狱里。”
江振国浑浊的瞳孔骤缩,他暴喝着发力挣脱,枯瘦的手掌裹挟着劲风劈向江杨面门。
江杨早有防备,侧身旋步堪堪避开,而舒照不知何时已欺身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掌精准扣住江振国腕骨内侧的尺神经。
舒照“你还想当街打人不成?”
老人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扭曲的五官因剧痛皱成一团。
没想到面前的女人力道如此之大。她握得那么用力,以至于他腕骨都发出轻微的咔响。
“放手放手!我胳膊断了!”
周围的保镖见大小姐拦住他,两个人齐齐上前钳制住他。
“老实点!”
江杨抽出纸巾擦了擦舒照的掌心。
蹙眉垂头看着她,他不想让舒照看到那些脏的,黑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