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江杨听见自己血液冲刷鼓膜的声音。
江杨“这些...”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江杨“能作为证据吗?”
舒承霄拉开抽屉取出U盘。
“当年的中间人去年肝癌晚期,死前做了公证笔录。”
他顿了顿,“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起诉。”
手机在口袋里再次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今天是江振国刑满释放的日子,家里那些亲戚已经打了不下十个电话。
男人喉头哽住。他不想接那些电话,不想再与过去有任何牵扯,更不想见到那个被他亲手送进监狱的男人。
当年,母亲疯癫,他作为主要人证,当庭指认亲生父亲。
舒承霄起身走向窗边,背对着他拉开窗帘。夕阳顷刻间灌满书房,给所有物件镀上一层血色。
“江杨,”年长者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有些事需要了断,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往前走。”
江杨“好,谢谢你,也谢谢淼淼....”
舒照仅见了母亲一面就发觉了异样。
舒承霄,“这件事情我们俩悄悄办了,不出半月我可以把他送回到监狱老死....”
江杨知道舒家权势滔天,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难,他垂眸,想起过往,那个畜牲,一次次刷新他对于人的下限。
江杨把U盘放进口袋,重量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又似有千斤重。
那是来自母亲迟到了三十五年的正义。
他最后看了一眼文件上母亲少女时期的照片——那个笑容明亮的女孩,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应该已经成为了一名教师,或是医生,或是任何她梦想成为的人。
而不是被命运碾碎,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江杨和舒承霄一起下了楼,舒照担忧的看着他。
舒照“你们说什么了?这么久”
江杨举起手,男人的手指在舒照脸颊边微微发颤,他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眼尾泛起不自然的猩红。
江杨“乖,吃饭了。”
他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餐桌上,舒照在桌布下悄悄勾住他的手指,温暖的掌心贴着他冰凉的指尖。她用口型无声地问:“怎么了?”
甜点刚上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东新城保安队的号码在屏幕上闪烁,江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走到走廊才接起电话,保安队长老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江总,门口那人闹了一天了,非要见您不可。林总拦着不让通知您,但那人说要是不见着您,明天就找媒体...”
江杨“什么人?”
江杨问,却已经听到电话那头隐约的咆哮声。
那沙哑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吼叫让他后背窜上一股寒意——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说...说是您父亲。”老陈压低声音,“举着个'不孝子'的牌子,还带了几个记者模样的人。”
江杨“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发现舒庭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手里转着车钥匙。
舒庭安“需要帮忙吗?”
舒庭安“如果要打架,带上淼淼吧,没人打得过她。”
江杨摇头,却听见餐厅里舒照的椅子挪动的声音。他迅速调整表情,但舒照已经像嗅到异常的小兽般快步走来。
舒照“出什么事了?”
江杨“东新城有点小状况。”
江杨轻描淡写地说。
舒照立刻抓住他的手腕。
舒照“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