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弥漫着松露与龙虾的香气,两位厨师,厨房中默契配合,银质餐具在暖黄灯光下闪烁着柔和光泽。
江杨站在舒照身旁,嘴角挂着温和笑意,目光却不时瞥向震动不停的手机。
舒庭安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滑动手机屏幕,目光在江杨与妹妹之间游移,了然一笑
家里平日只请一位厨师,今晚的双厨,看来父母对江杨这个准女婿很认可。
男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神暗了暗——若是杨忆霜登门,想必也会是这般其乐融融的景象。
舒照“江杨,谁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呢”
舒照轻轻拽了拽男友的袖口,蹙眉看着他第三次忽略来电。
话音未落,舒承霄的身影出现在旋转楼梯顶端,手中牛皮纸文件夹在灯光下泛着冷冽光泽。
“江杨,”舒承霄的声音比平日低沉,“来书房一趟。”
舒承霄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指向对面的扶手椅:“坐。”
他从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舒照之前托陈总助查这件事,事态久远,他知道瞒不住我,所以我派人做了更深入的调查。”
江杨的手指触到文件夹边缘,冰凉的触感让他莫名心悸。
翻开第一页,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映入眼帘——扎着马尾辫的少女站在校门口,校服整洁,笑容明亮。照片角落标注着日期:1987年6月。
江杨“这是...?”
“你母亲中考那天拍的。”舒承霄声音低沉,“成绩全县第三,父亲是中学教师,母亲在卫生局工作”
江杨喉咙发紧。照片里这个神采飞扬的女孩,与现在蓬头垢面的女人判若两人。
随着文件一页页翻过,一个残酷的故事逐渐清晰:
中考结束后的暑假,女孩在放学路上被人用迷药拐走,卖到了偏远山区。一对患有弱精症的夫妻买下了她,指望她能传宗接代。
讽刺的是,在囚禁她三年后,这对被认为不育的夫妻竟然自然怀孕了。
“这个孩子天生畸形。”舒承霄指向一份医疗记录,“但他们很难再有自己的孩子,决定生下来治疗。高昂的医药费让他们无力承担,于是...”
江杨的视线落在最后一页的结婚证复印件上。
日期显示,他母亲被迫嫁给自己父亲的时间,距离那个畸形儿出生仅隔了三个月。
文件边缘有些皱褶,像是被人用力抓握过。
“他们以养育之恩相挟。”舒承霄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逼她嫁给了你父亲”
江杨如鲠在喉,眼前一片黑暗。那些童年记忆的碎片突然有了全新的解读——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喊不是疯癫,而是对命运的抗争;
她对学习的偏执不是怪癖,而是对曾经那个优秀自我的执念。
江杨“如果没有这场丧心病狂的交易...”
江杨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江杨“她本可以..."
书房的古董钟滴答作响,窗外传来舒照逗猫的轻笑声。
两个世界被割裂得如此分明——
一边是充斥希望的现实,一边是黑暗残酷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