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照正举着羊肉串准备咬下去,抬眼就撞进男人含笑的眸子里——
那颗标志性的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却让她莫名后颈发凉。
舒亭深慵懒地靠在皮质卡座里,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随即摊开了手。
她拿着羊肉串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三秒。
舒照默默将竹签转了个方向,乖乖放进叔叔摊开的掌心里。
舒亭深“啧。”
舒亭深差点没接住,竹签在指尖晃了晃才稳住。
他随手递给旁边的小范,又朝舒照伸出自己骨节分明的手。
舒亭深“手。”
舒照条件反射伸出左手,却见叔叔扬了扬下巴,目光落在她右手上。
女孩突然反应过来,她叔叔这个万年冰山也八卦啊?
当男人握住她四根手指时,冰凉的触感让舒照不自然地缩了缩肩膀。他拇指摩挲过她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灯光下转了转仔细端详。
舒亭深“还行吧。”
听不出情绪的评价,却让舒照悬着的心放下大半。直到叔叔下一句砸下来。
舒亭深“我看你一声不吭就答应那条狗的求婚了,我就和四叔说,明天办家宴。”
他松开手,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着指尖的油渍。
舒亭深“带着你家那条狗,别迟到了。”
舒照弱弱应了声,他哥哥生气雷声大雨点小,叔叔生起气来是真的笑里藏刀——
平常冷若冰霜的一个人突然温柔起来才是最可怕的
另一边,殷果悄悄蹭到孟晓东身边。自从贺老追悼会后,母亲探究的目光就让她如芒在背,她好像知道了自己和林亦扬的事,却又不说破。
孟晓东“不错嘛。”
孟晓东晃着香槟杯,突然压低声音。
孟晓东“所以我和姨妈说...”
他故意停顿,看着表妹瞬间绷直的背脊。
孟晓东“是我撮合的你俩,毕竟我从小跟着她放出比赛,跟我比较亲,所以这第一刀,我先替你们扛了。”
小叔是信师问罪来的,舒照闷闷的想着,喝了大一杯洋酒。
舒亭深“小朋友,少喝点。”
江杨给她递了杯果汁,把酒杯从手里拿出来。
东新城的人这几天每个人都恨不得拆成八瓣使,每个人劳心劳力,大家酣畅淋漓的喝完后,像吴魏这种酒量差的是第一个倒下的,舒亭深眼神空洞,盯着远处的球桌发呆。
孟晓东起身拍了拍他的脸。
孟晓东“好了,大家准备散场了。”
舒亭深是真喝醉了,温吞的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乖乖的应下。
吴魏叫代驾都走了,陈安安他们都住在宿舍了,几人特意给舒庭安和杨忆霜留下独处时间。
东新城的夜色静谧,路灯在柏油路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微凉的夜风拂过,吹散了几分酒意,也吹乱了杨忆霜额前的碎发。
舒庭安低头挽起袖子,小臂上的纹身完整地露了出来——蓝墨水的云雾缠绕着绿色山脉,线条细腻得像一幅水墨画。
舒庭安“我们的约定。”
他嗓音低沉,指尖轻轻抚过纹身的轮廓。
舒庭安“我前两天刚纹的。”
杨忆霜盯着那道纹身,呼吸微微凝滞。
她当然记得——那是他们十五岁在青训营的后山,她指着报纸上的山脉。
杨忆霜“等我们以后拿了世界冠军,就去那里滑雪。”
舒庭安当时笑着应下,说一定陪她去。
可后来,他们谁都没能去成。
杨忆霜“小时候不懂事的话,你怎么当真了。”
她别过脸,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夜风。
舒庭安低笑了一声,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舒庭安“这不是一句话。”
他认真地看着她。
舒庭安“这是我们许下的约定和承诺。我答应你的事,都会做到。”
舒庭安“我调查过了。”
舒庭安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舒庭安“你没有男朋友。”
杨忆霜猛地抬头,瞪他。
杨忆霜“你查我?”
他坦然承认,目光灼灼。
舒庭安“嗯,所以,回头看看我吧。”
夜风拂过,吹动她的发梢,也吹散了他嗓音里的最后一丝醉意。
舒庭安“你不用急着拒绝我。”
他轻声说。
舒庭安“我会永远在你身后等着你,无论你什么时候想要回头。”
杨忆霜喉咙发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半晌,她才扭头低声道。
杨忆霜“回什么头……过去经历的一切,我想都不敢想。”
舒庭安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轻轻摘下了她护腕。
月光下,她手腕上的疤痕清晰可见。
舒庭安“那就别回头。”
他低声道,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伤痕。
舒庭安“我们往前走。”
杨忆霜低头,眼中似有模糊不清的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