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亭深那通电话结束没多久,司机就搬上来几箱贴着酒庄标签的红酒。
他慢条斯理地开瓶,暗红色的液体倒入醒酒器时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舒亭深“尝尝我酒庄新研发的——”
他晃了晃酒杯,余光瞥见舒庭安哀怨的看着江杨,恶狠狠咬着烤鸡翅,油渍顺着嘴角往下滴也顾不上擦。
舒照悄悄拽了拽江杨的袖口。
舒照“他让你帮忙?”
江杨低头凑近她耳畔,喉间溢出低沉笑意。
江杨“他不仅让我帮忙,一桌人都暗示了个遍。”
温热呼吸拂过耳垂,让舒照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少女困惑地蹙眉,一双大眼睛懵懂的看着他。
舒照“什么情况?”
江杨“大家都知道,”
江杨指尖轻轻绕着她一缕发丝。
江杨“得逼他自己去啊。”
球桌那边突然传来清脆的撞击声。
杨忆霜打完一局练习球,直起身时马尾辫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她随手抹去额间薄汗,目光掠过热闹的卡座区,唇角不自觉扬起极淡的弧度。
正要转身离开,袖口突然被轻轻拽住。
“忆霜姐——”
杨忆霜回头,撞进一双盈盈笑眼。舒照站在暖黄灯光下,发梢泛着柔光,眼角眉梢都带着与舒庭安五分相似的明媚。
少女晃了晃手中的球杆。
舒照“我是北城的选手,要不要我陪你练练手?”
杨忆霜“我......”
拒绝的话刚到唇边,整个球房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背景音乐恰好切换到间奏,连范文匆捏碎花生壳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舒亭深慵懒地陷在真皮沙发里,水晶杯在他指间流转着琥珀光。
舒亭深“小羊,正好替我检查下徒弟最近有没有偷懒。”
范文匆“打斯诺克还是九球?”
范文匆往嘴里抛着花生米。
舒照“斯诺克吧——”
杨忆霜“九球吧——”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
杨忆霜注视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姑娘,忽然想起酒年前青训营里那个趴在球桌边偷学技巧的小女孩。
她垂下眼睫,清冷的声音响起。
杨忆霜“那就斯诺克。”
“咳!”
舒庭安猛地呛出一口啤酒,手忙脚乱擦拭时差点碰倒酒杯。
别人都靠不住,还得是他家小妹。
陈安安突然举手。
陈安安“我去当裁判!”
范文匆痛苦扶额——这孩子根本看不懂现在的氛围。
就怕人笨还勤快。
江杨眼疾手快按住真要起身的陈安安。
江杨“让安弟去吧,你刚喝了酒别晃悠。”
墨绿色球台很快摆好十五颗红球。
杨忆霜开球时,舒照注意到她握杆的指尖微微发白——与方才独自练习时行云流水的状态判若两人。
杨忆霜“听说你是九球选手,”
杨忆霜在第五局结束时轻声说。
杨忆霜“没想到斯诺克也这么厉害。”
舒照用巧克粉擦拭杆头,微微歪头。
舒照“忆霜姐,感觉你有点瞻前顾后,和你刚才自己训练时天差地别,我感觉你需要自信一点。
杨忆霜擦汗的动作顿了顿,她能感受到舒照的善意。
杨忆霜“谢谢你,舒照。”
舒照“要不要和他们喝一杯?”
舒照突然指向卡座区。
舒照“你绷得太紧啦!”
被舒照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真是难以拒绝。杨忆霜最终点了点头。
杨忆霜“总总呢?”
舒庭安“她今天有事。”
舒庭安的声音突然从侧面传来,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了球桌旁。
——
江杨低头编辑短信:「知道我和舒照怎么在一起的吗?」
舒庭安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掏出来瞥了眼,皱眉回复:「?」
「小姑娘喝了酒,约我见面直接亲了我。」江杨的短信紧随其后,「酒壮怂人胆,但你别学——」
舒庭安锁屏时苦笑了一下。
他们根本不明白,那个曾经骄傲肆意的杨忆霜,早被家庭变故磨成了会提前为所有事情预设最坏结果的人。
可没关系。
他望向正被舒照拉着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哪怕她推走他一千次,他都会第一千零一次走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