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舒照以参加英国封闭训练为由拒绝了家宴,舒亭深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她的一个月假期很快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两个月后的亚运会了,她为自己拿下了很多个世界冠军,也想为祖国拿下金牌。
这两个月内,她飞往各个国家参加比赛,现在网络上对于舒照江杨的讨论度实在是太高了,舒照每场比赛斗备受瞩目。
赛后采访阶段,也有八卦记者打听舒照的感情状况,一般提问不是太刁钻的,舒照也是愿意应付两句。
可太刻薄的问题,舒照总是不疾不徐,不咸不淡的回怼——
江杨本就因为明星选手备受关注,他的感情问题也让球迷一直关心的话题。
赫尔机场的自动门向两侧滑开,舒照拖着行李走出来,迎面是比上次温和许多的小雪。
故地重游,她心里很感慨,给江杨发去了语音。

“我想你了。”
话音刚落,突然感觉手上一轻——行李箱的一个轮子毫无预兆地脱落,箱子歪斜着栽倒在湿滑的地面上。
她弯腰去拽拉杆,另一个轮子也应声而裂。
北城队的队友们已经走远,她只能独自拖着这个残废的箱子艰难前行。
雪花落在她发烫的脸颊上,迅速融化成冰冷的水珠。手机震动起来,是江杨回复的语音消息。
她腾出手点开,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我也想你,等亚运会结束,我们——」
语音戛然而止,舒照的拇指不小心滑到了屏幕其他地方。
她试图重新播放,手机却突然黑屏——电量耗尽。
她重重叹了口气,经过这两遭心情也已经很不好了。
“舒照!”助理教练终于发现了掉队的她,跑回来帮忙,“怎么不喊我们?”

“多亏你们,轮子坏了。”
上了大巴,她借充电宝给手机充上电,重新听完了江杨的语音:“——我们一起去看看婚房。”
她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胸口泛起一阵酸涩。
四十多天没见了,她甚至开始忘记他身上的味道。
上次分别时,他把她抵在门后亲吻,说这次一定不会让她等太久。
酒店前台递来房卡时表情有些怪异,“舒小姐,您的房间可能有点小问题,工程部正在处理。”
所谓"小问题"原来是浴室水管爆裂,整个套房都被水淹了。
服务员连连道歉,表示只能暂时给她安排一间小一点的标准间。

“没关系。”
舒照机械地回答,她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睡觉。
她打开微博想分散注意力,却看到热搜上挂着江杨#奖金狂魔#的标签。
点进去是一篇体育八卦报道:《明星选手江杨狂揽奖金,疑似为婚礼做准备》
热评第一赫然写着:"杨哥是在攒老婆本吗?"而江杨竟然回复了一个眨眼的表情。
舒照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知道江杨和林亦扬最近在疯狂参赛,但没想到是为了这个。
她鼻子一酸,截屏保存,犹豫了一会儿,给他发了条消息。

“看到新闻了,别太拼。”
舒亭深的消息突然弹出来:「和你同期的殷果报了女子九球,女子六球斯诺克。所以你,九球,斯诺克,八球都要报,有想法和我说。」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没有,报上吧。」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斯诺克了,背上球杆出了门,找了个就近的球房开始练习。
绿绒台面在射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白球在她手中灵活滚动,然后被轻轻置于开球点。
清脆的撞击声中,十五颗红球如烟花般绽开。
她俯身连续打进三颗红球和黑球,动作行云流水,球杆势如破竹,转眼就完成了清台。
“精彩。”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舒照转身,看见一个金发碧眼的高个子男人倚在旁边的球桌边,手里端着酒杯。
“要切磋一把吗?”他走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我看了你好一会儿了。”
舒照扫了眼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七八个观众。
她不喜欢被人围观,但今天积压的情绪需要发泄。

“来吧。”
她听见自己说。
男人露出笑容,放下酒杯选了根球杆,“斯诺克?”

“随你。”
他们决定打三局。第一局开始,男人开球,力度掌握得不错,但走位略显粗糙。
舒照观察着他的动作,判断他应该是业余爱好者中的高手,但距离职业水准还有差距。
轮到她的回合,舒照连续拿下47分,最后一杆长台进攻失误,白球停在了不利于对手的位置。
“你打得很专业。”男人擦了擦巧粉,“是职业选手?”
舒照没有回答,只是示意他继续。
第二局她故意放水,让比分咬得很紧,最后以微弱优势取胜。
这是她的习惯——在非正式场合从不全力以赴,既给对方留面子,也避免暴露太多技术特点。
最后一局开始前,男人突然说。
“我认出你了,你是Shu Zhao,中国的'九球女王'。”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在YouTube上看过你的比赛视频。”
“太荣幸了能和你交手,你可以全力以赴,让我看看我和职业选手的区别吗?”
舒照笑着点了点头,可最后一把她还是留有余力,可依旧赢得漂亮,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
“太厉害了,期待你以后的比赛,我会成为你的球迷。”
走出球房,赫尔的小雪已经停了。舒照鬼使神差地走向那家她和江杨曾经光顾的小餐馆。
去年暴风雪夜,江杨借用厨房为她做了饭
餐馆老板认出了她,热情地领她到靠窗的座位——正是去年她和江杨坐的那一桌。
“一个人?”老板问。
舒照点点头,菜单上的字突然变得模糊。
她随便点了份牛排,却发现自己毫无胃口。
窗外行人匆匆,成双成对,只有她形单影只。
“这里的牛排不合口味吗?”
熟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舒照猛地抬头,江杨就站在那里,嘴角挂着那抹她朝思暮想的痞笑。
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眼下是连日征战的疲惫,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怎么...”
舒照张着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江杨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擦掉她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水。

“没看手机吗?”
舒照鬼使神差打开,三分钟前男人发来的一条语音——
只是想我,不想见我?
舒照的眼泪终于决堤。江杨绕到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

“怎么了?宝宝,见到我这么激动?”
舒照抹了把泪,她今天实在是太倒霉了,异国他乡看到最熟悉的人立马绷不住了。

“ 不哭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牵着她走出餐厅,拦了辆出租车。
二十分钟后,他们停在一栋带小花园的房子前。

“租的吗?”
舒照惊讶地问。

“嗯,短期。”
江杨掏出钥匙,

“总不能让你继续睡那个破标准间。”
房子不大但温馨,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餐桌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玫瑰。
最让舒照震惊的是厨房——台面上摆满了中式食材和调料。

“你先洗澡,我给你做饭。”
江杨脱下外套卷起袖子。

“看你瘦的,这两个月没人盯着就不吃饭?”
热水冲走了舒照一整天的疲惫。
她换上江杨准备的睡衣——竟然是她忘在他家的那套。
走出浴室时,满屋飘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红烧排骨、西红柿炒蛋和一碗紫菜蛋花汤。

“将就吃,这里材料有限。”
江杨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米饭。
舒照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让她差点又哭出来。
江杨静静看着她狼吞虎咽,眼神柔软。

“慢点,没人跟你抢。”
他伸手擦掉她嘴角的饭粒。

“这段时间辛苦了。”
舒照放下筷子,直视他的眼睛。

“为什么突然过来?”
江杨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

“因为想你了,这个理由够不够?”
他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

“也因为我怕你压力太大。三项比赛,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舒照垂头低声说。

“我能处理好。”
“我知道你能。”江杨凑近。

“但你不必一个人扛所有事。亚运会我会去,每一场都去。”
窗外,赫尔的小雪又开始飘落。
壁炉的火光映在两人脸上,舒照突然觉得,这一整天的倒霉事都值得了。
——
江杨是打算给她一个惊喜的,下了飞机直奔酒店
听北城的人说她去了球房,去球房溜了一圈也没找到。
他就去了去年两个人吃过的饭馆,果然,靠窗的位置上, 他隔着蒙着雾气的玻璃窗望去,感觉她又瘦了,小脸苦哈哈的吃着饭。舒照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着牛排。
看她一个人吃饭,江杨心头没由来的酸涩。
心疼一个人,连看她一个人吃饭都会感觉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