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舒照是被舒亭深的电话叫醒的。
舒亭深“下楼。”
舒照揉了揉眼睛,身上还裹着江杨的大衣,打开手机弹出了两个小时前江杨发的消息——
「我要早点去,你睡醒了再来,洗漱用品在洗手间里」
她洗漱完后小跑着跑下了楼,楼下,舒亭深的车鸣笛了两声,她做到后座。
副驾驶的孟晓东递给她一份早餐,舒照还没来得及接。
被舒亭深一把抢过,扔进了前排垃圾桶里。
舒亭深“别在车里吃东西。”
舒照偷偷瘪瘪嘴,她下来的时候分明看到孟晓东正在吃。
舒照“没事,晓东哥,我不饿。”
孟晓东“你看你,让小孩吃个东西怎么了?”
舒亭深“还小孩,都多大了,再说了我,还饿呢——”
舒照嘴角抽了抽,到底谁小孩?
舒亭深递给她两个纸袋。
舒亭深“一会去酒店休息室换上。”
舒照接过看了看,里面是一套黑色西装。
—
追思会现场外,舒照换好黑色衣服,舒亭深和孟晓东正在随礼金。
舒照转身之际,恰见江杨与林亦扬身着黑色正装,神情庄重,正领着人群缓步踏入会场。
两人步伐稳健,脊背挺直,表情沉重,心中沉痛又怀念。
舒亭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江杨“仪式快开始了,先进去吧。”
追悼会上,江杨是今天的主持,他的身体根本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出院,气色很差,表情沉重着开口。
江杨“今天很感谢大家,从五湖四海匆忙地赶过来,久违的见到了很多师兄,师姐。”
江杨“能到这儿的,我觉得咱们都是一家人。”
江杨“老师生前的遗愿,就是让他的关门弟子林亦扬接任东新城的负责人——”
这句话砸在寂静里,前排的老同事猛地抬头,后排几个年轻人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江杨担任东新城负责人多年,他的能力有目共睹。而业内对于林亦扬的评价负面较多,大家都质疑他是否能带好东新城。
不过碍于贺老的情面,现在也都没说什么。
江杨“这件事情,我和林亦扬都同意了,所以东新城的新负责人是林亦扬。”
江杨做事滴水不漏,为了让林亦扬接任东新城少点阻碍,他特意请来了师娘为他证名。
追悼会结束后,江杨和林亦扬作为家人陪在师娘,贺佳和贺书意身边,感谢前来悼念的人。
等到众人散去,舒亭深和孟晓东才带着舒照和殷果起身。
舒亭深“节哀。”
董砚冰“雪姨,这是我父亲让你转交给您的。”
师娘接过,打开后是一张合照,年轻时的贺文丰,笑容肆意张扬,师娘顿时红了眼眶。
江杨站在一旁脸色愈发惨白,额前的冷汗溢出他眼前泛起大片刺目的白光。在晕倒的最后瞬间,看到的是舒照冲过来的身影穿过重重人潮,她的表情慌乱又焦灼。
病房里,心跳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衬得四下格外安静。消毒水的气味若有似无地漂浮在空气里。
江杨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却已经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沉沉地钉在自己身上—
舒照一言不发,起身“啪”地把病床摇起来,动作利落得像在给犯人上刑,然后“哐当”一声支起小餐桌,最后“唰”地掀开饭盒盖子,扔在了他面前——
一碗白粥,配两根青菜。
江杨“……”
江杨喉结滚了滚,目光心虚地悄悄往上瞟——
江杨“哟,挺丰盛啊……”
舒照冷笑一声,勺子“咣”地插进粥里,推到他面前。
江杨刚想开口,病房门突然被推开,舒亭深晃着手机吊儿郎当溜达进来,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身后还跟着抱果篮的孟晓东。
舒亭深上前一步表情夸张,抑扬顿挫的开口。
舒亭深“哟!这不是我们卸任的老大吗?为东新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自叹不如啊——”
孟晓东接茬——
孟晓东“自叹不如啊”
舒亭深“你这要是倒在台上,就可以开你的追悼会了。”
孟晓东“那我们小舒照不就守寡了?”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开始“啪啪啪”鼓掌,越鼓越起劲,最后直接笑到扶墙。
舒亭深“这波'临终托孤'演得可以!”
孟晓东“这下那些老古板不接受林亦扬也不行了,这给江总累成啥样了。”
江杨“你们……”
江杨扯过枕头想砸人,却扯到了输液管,疼得龇牙咧嘴——
江杨“你们两个...咳咳...没良心的!”
江杨一边憋笑一边偷看舒照的脸色,偏偏这两人还在旁边插科打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