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舒照踩着月光走进训练基地时,看见江杨独自坐在台阶上抽烟。左手烟头的火光在他指间明灭,照亮了缠绕在右手手臂上的绷带。
舒照“江杨——”
她轻轻喊他,声音在夜风里发颤。
男人肩背明显僵了一瞬,烟灰簌簌落在裤管上,他转头时,舒照看清了他眼里的血丝。
江杨“淼淼——”
舒照看着江杨手臂上的绷带,脑子有些懵。
舒照“你胳膊怎么了?”
江杨“劳损手术,没什么的。”
舒照垂着头,眼泪大颗大颗落,她知道江杨现在一定心力交瘁,不能再给他添乱。
可看到他强撑的模样和眼下的乌青。
她的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
泪水就再也忍不住了。
江杨“别哭,不疼的。”
江杨用指节蹭她脸颊,指尖刮过湿漉漉的泪痕。
他声音低得像是叹息,仿佛此刻需要被拥抱安慰的是她而不是自己。
舒照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瞪着他,又气又心疼。
舒照“怎么不和我说?”
江杨“本来想着你打完比赛后,也该恢复好了,没想到会出现变故。”
男人声音顿了顿,嘴角漾起一点弧度。
江杨“不生气好不好?”
江杨的眼眶有些红,却始终让自己没留下眼泪。
舒照“对不起,没能陪在你身边。”
江杨身体一顿。
江杨“傻瓜,你的赛程那么满,赶着回国做什么?今天先回家,我这里还有很多事要忙。”
舒照“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舒照突然张开双臂。她太清楚江杨的逞强,心里明明很难过,却强撑着。
舒照“要不要靠一会?”
江杨高大的身影晃了晃,终于弯下脊梁,下巴重重搁在她肩窝。
舒照闻到他身上混杂着消毒水味的沉木香,感觉到他在轻微发抖,像张绷到极限的弓。
江杨“谢谢淼淼。”
他声音闷在她发丝里,滚烫的呼吸拂过她耳垂。
舒照的手抚上他后背,隔着衬衫摸到凸起的肩胛骨。
一点没有好好吃饭,瘦了好多。
舒照“下次不要瞒我了。”
夜风吹散江杨的叹息,他收拢手臂将她圈得更紧。
江杨“好——”
男人的尾音拖得绵长,像终于肯放下的重担。
办公室内,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沙发上,江杨靠着她的大腿睡着了,舒照轻轻摸了摸他的胡茬,靠着椅背轻轻睡去。
—
老师的小院里很静谧,贺佳红着眼合上了门房门。舒庭安来了后,师母又大哭了一场,血压都高了。
贺佳看着舒庭安魂不守舍的样子,拍了拍他肩膀安慰。
贺佳“早上还有说有笑,中午喊爸去吃饭了,人已经走了。”
贺书意“爸爸走的没有痛苦。”
贺佳“是啊,我爸这一生虽然没什么国际奖项,却桃李满天下,小六也如他所愿接手东新城,一切都会好的。”
叩门的声音响起,月色下女人轻轻推开门,杨忆霜一身黑衣拎着两箱补品迟迟不敢踏入。
杨忆霜“贺佳姐,我才知道老师去世的消息,贸然打扰了。”
贺佳“你回来了.....”
贺佳上前抱着她,刚刚止住的眼泪又留下了。
贺佳“你退赛后,我爸就一直后悔,当年没有收你,他总觉得是自己的错....这么多年你到底去哪了?我爸一直念着你和小六。”
舒庭安瞥过眼,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狼狈。
杨忆霜抱住她,眼泪纵横——
杨忆霜“对不起....我辜负了球社的栽培,我没想到他老人家还会顾念我这个背信弃义的人。”
贺书意“别瞎说,快进来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