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照刚走出赛场，舒庭安就冲了上来。

舒庭安“最后一杆那个弧线！实在太漂亮了，我要带回去给学生们好好复盘！”

话没说完，舒照突然抬头，眼眶通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舒照“哥……贺老去世了。”

舒庭安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可眼神已经空了。

舒庭安“你说什么？”

他摇头，干笑了一声。

舒庭安“你骗我的吧？他前天还给我发消息，说等顿挫比赛结束，大家回去一起吃饭……”

舒照没说话，只是红着眼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舒庭安的手指开始发抖，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看到陈安安的五通电话，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却突然跪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舒庭安“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重复，声音越来越哑，最后几乎成了哽咽。

他颤抖着拨通了陈安安的电话，开了免提。

舒庭安“陈安安……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安安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陈安安“抓紧回来吧…”

舒庭安的肩膀猛地一颤，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下一秒，他突然转身，发疯似的往外冲，连外套掉了都没察觉。

舒照“哥！”

她站在原地，看着舒庭安踉跄的背影——他跑得那么急，像是要赶去否定一个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

可跑着跑着，他的脚步越来越乱，最后在走廊尽头跪倒，肩膀剧烈颤抖，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崩溃地哭出了声。

——他的老师不在了。

——那个教他握杆、骂他失误、在他第一次夺冠时偷偷抹眼泪的人，再也不会在小院里等他了。

赵青心疼的替舒照和舒庭安订了最新的机票。

“好好陪陪你哥哥，你爸爸这边有些事要忙，你们先回国”

舒照“谢谢妈。”

一路上，舒庭安神色恍惚，表情呆滞，舒照替他办理登机，直到安检前，江杨才给她回了消息。

「比赛处理的很好」

「我在机场，马上回国了，我哥他很难过」

「生离死别，看开一点就好了」

舒照觉得这话应该她来说。

没想到，江杨会看的这么开。

「老师走的没有痛苦，寿终正寝。」

医院走廊，同一时刻。

江杨靠在窗边抽烟，火星在昏暗里明灭。——他刚签完拒绝住院的免责协议。

表弟抱着一沓文件跑出来：“哥，你这刚做完手术，真的不再修养两天吗”

江杨“东新城下周要签青训合同。”

他碾灭烟头，声音沙哑却平稳。

老师走了，东新城还等着他主持大局。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能先倒下

江杨“把车开过来。”

手机亮起，舒照的新消息：

「你别硬撑。」

江杨低头打字。

「嗯，你照顾好你哥哥。」

男人把她的担忧轻轻挡回去，不想让她跟着一起担心。

走廊尽头晨光渐亮，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三十四岁和二十四岁的区别就在于——

年轻时能为一场失利砸球杆，现在却连悲伤都要精打细算地分配时间。

这些年，他几乎把自己活成了东新城的另一块招牌——

世界排名从TOP3滑落，参赛次数逐年递减，所有心血都浇灌在这片俱乐部上。他不是没有遗憾，只是......

他怕

怕别人说，贺老看错眼了。怕年终总结时报表上的数字配不上老师的托付；

怕某个清晨醒来，发现自己辜负了那个把俱乐部大权郑重交到他手心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