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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当天,休息室内舒照换好衣服备赛,教练嘱咐着她,殷果心神不宁的走了进来。
她深深看了眼舒照,不想影响她决赛的心态,选择瞒了下来。
她垂下眼睫,将手机往身后藏了藏。
这时董砚雪红着眼眶冲进来,声音带着哽咽。
董砚雪“你们还不知道?”
舒照心头一紧。
舒照“知道什么?”
殷果猛地瞪向董砚雪,一把拉住舒照的手腕。
殷果“我们换个休息室。”
她的力道大得惊人,舒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拽走了。
走廊里,刘希冉正靠在墙边抹泪,见到她们慌忙别过脸去。
舒照甩开殷果的手,声音发颤。
舒照“到底怎么了?”
她反握住殷果的手,触到满掌冰凉冷汗。远处传来观众入场的喧闹声。
殷果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
殷果“贺老去世了...”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砸在舒照耳边。她愣在原地,舒照掏出手机,解锁时三次输错密码。
通讯录里"江杨"的名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忙音每响一声,她心脏就重重沉一分。
观众席突然爆发的欢呼声浪穿透墙壁,殷果将震动的手机塞回她口袋。
殷果“组委会催场了。”
她捧住舒照的脸,拇指抹过少女不知何时滚落的泪。
殷果“他在等你,你知道该怎么打。”
决赛现场,灯光璀璨,观众席座无虚席。
舒照站在球台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巧粉,耳边是解说员激昂的声音:
“一位是我们九球的老牌选手董砚雪,一位是新起之秀舒照!这二位的对决,想必各位和我一样,迫不及待了吧!”
掌声如潮,她却有些恍惚。
刚刚结束的半决赛,刘希冉状态极差,失误频频,舒照几乎没费多少力气就拿下了胜利。
可这样的胜利,却让她心里沉甸甸的——她宁愿对手全力以赴,哪怕自己输掉,也好过这样胜之不武。
更何况……贺老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抬眼看向对面的董砚雪——对方神色沉静,目光锐利,显然已经调整好状态。
“董砚雪这次世锦赛的发挥堪称完美,精准度恐怖到让人窒息!”
解说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而舒照一路过关斩将,排名稳居第一,这场决赛,注定是巅峰对决!”
裁判示意比赛开始,二人比拼球权,舒照顺利拿到,俯身开球。
“砰——”
球杆撞击白球,彩球四散,一颗红球应声落袋。
可她的心思却飘远了一瞬——江杨现在怎么样了?
无人接听的电话、贺老的突然离世……他该有多难过?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清明。
——无论如何,先打完这场比赛。
——然后,立刻回去见他。
一番鏖战之后。
分板显示6:6平局时,最后一局就是生死局,第十三局轮到她的冲球,手指在开球线后方轻轻调整着架杆角度。
“砰!”
母球带着强烈低杆炸开三角框,1号球应声落袋。舒照获得连续击球权,但台面形势并不乐观:5号球与7号球形成障碍,3号球紧贴库边。
需要先解决衔接球。
台下,舒庭安比她本人还紧张,舒承霄和赵青略懂规则,依旧看的揪心。
她快速扫视台面,选定了一个大胆的路线。
第一杆,她利用2号球作为过渡,母球划出精确的90度折线,轻轻吻开5号与7号的粘连。
第二杆更为精妙。中杆加左塞击打3号球,母球吃三库后完美衔接到4号球。
舒照一鼓作气清到了七号球,这球不好进,她以退为进,这杆将母球藏在8号球后方,形成完美斯诺克。
轮到董砚雪进攻,她选择高难度组合球。7号球撞向9号球的瞬间,舒照看清了入射角误差——差至少3度。
果然,9号球在袋口剧烈震荡后停住,形成致命的「吊袋」。
舒照眯眼,测距母球距9号球约2.4米,入射角42度。这种长台薄球成功率仅27%。
她向裁判示意延长架杆。击中母球最右侧时,9号球沿着袋角橡胶垫产生两次弹性变形,最终以违反视觉常识的轨迹滚入底袋。
全场沸腾——
舒庭安“我靠!牛逼!”
赵青捂嘴轻笑,拉了拉过分激动的儿子。
电子记分牌定格在7:6。
她又赢得了职业生涯中至关重要的一场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