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舒照被江杨抱起洗漱、吃早餐,一切都照旧。
——仿佛昨夜的争吵从未存在过,又或者,只是被刻意掩埋进沉默里。
他替她穿上那件崭新的白色大衣,他说话时没看她,手指却在整理她衣领时微微发抖。
这件白色大衣很衬她。
红格围巾绕上脖颈时,她突然发现:
江杨系围巾的手法,和绑台球杆保护套时一模一样。
——都是妥帖的,也都像暂时的。
她踮脚,索吻的瞬间,江杨躲开了,不偏不倚刚好躲开。
舒照一下子泄了气。
舒照“你怎么了?”
可他的喉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滚动了三次。
江杨“要迟到了”
落空的吻悬在半空,就像是昨夜落空的手,她收回的手攥紧围巾边缘。
二十年来顺风顺水的人生,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
明明他就在眼前,却连呼吸都像隔着一层冰。
去机场的路上,沉默在车厢里发酵。
她数着窗外掠过的路灯,想不通——
昨夜那个主动开门抱她的江杨,为什么天亮后,眼神不带任何温度,语气也毫无波澜。
江杨“到了。”
她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他。
最后一次机会了,她在心里说。
舒照“你有没有要和我说的?”
他盯着前方,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江杨“注意安全,到了发微信。”
车门被摔出闷响。
江杨望着她跑远的背影,直到那抹红色格子彻底消失在人流中。
吃醋是钝刀子凌迟。
理智告诉他幼稚又荒唐,可心脏不听劝,非要反复演练那个画面:
她对着别人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踮起脚?
——
他们坐了20个小时飞机,落地时依旧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新西兰的黄昏像泼了满地橙红。
舒照盯着手机,聊天框内,二人的对话还停留在昨天。
贺燃“舒舒,我帮你拿行李吧?”
舒照“不用了。”
殷果瞥见她第无数次按亮又熄灭的屏幕,叹气。
殷果“吵架了?”
她点头,突然发现最无力的事不是争吵——
而是他连战局都单方面解散了,留她一个人攥着和解旗,不知该往哪挥。
舒照“吵架还需要两个人配合,我们这....算什么?”
舒照“小时候看电视剧,总觉得男女主为什么不把一切说清楚,我终于明白了。有些话真的很难说出口。”
她害怕,害怕解释后听到的是江杨毫不在意的嗤笑。
殷果牵着她的手。
殷果“走!逛街吃饭做SPA,惠灵顿治愈套餐启动!”
叶欣“附议!”
贺燃“带我一个?”
三个人兴致冲冲,舒照终于弯起嘴角。
舒照“好。”
林亦扬的球房里,江杨也在等她的消息,百无聊赖点开朋友圈。
殷果发了一张合照,配文:【惠灵顿四人行!🥂】
他的指尖比大脑先动了,点开大图的瞬间,呼吸一滞——
舒照站在最中间,贺燃的手虚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
年轻人笑得阳光灿烂,低头看她时,肩膀几乎要碰到她鬓角的碎发。
他退出微信,锁屏,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他承认,他嫉妒的发疯。
球房里空调开得太足,他却觉得闷。
明明是他推开她的,现在却一样反复放大照片的每个像素,试图找出她眼里有没有和他一样的失落。
林亦扬扔过来一瓶冰水。
林亦扬“你擦那根杆子半小时了。”
他这才发现,握杆的指节已经绷到发白。
灌下半瓶冰水,喉结剧烈滚动,却浇不灭胸腔里那团不知名的酸涩。
手机突然震动。
他几乎是扑过去解锁——
天气预报:惠灵顿明日降温,建议添衣。
江杨自嘲般嗤笑一声,把手机扔进沙发深处。
窗外开始下雨,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像极了她今早泛红的眼尾。
是不是真的走到尽头了。
她不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