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住在青丘最深处的银杏谷,那里终年飘着金色的落叶,是族中唯一还留着暖意的地方。白绥冲到谷口时,正看见大长老坐在银杏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捻着串菩提子,神色平静。
白绥“长老。”
白绥跪坐在他面前,把缚魂袋递过去,声音带着哭腔。
白绥“求您救救他们……我解不开缚魂咒。”
大长老睁开眼,目光落在缚魂袋上,又看了看她通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
大长老“你这孩子,为了几个凡人,值得吗?”
白绥“值得。”
白绥抬头,眼里满是坚定。
白绥“他们救过我,是我想护着的人。墨渊用他们逼我,我不能让他们出事。”
大长老捻着菩提子的手顿了顿,指尖拂过缚魂袋,袋里的波动似乎安稳了些。
大长老“墨渊这孩子,是被族里的规矩逼得太紧了。”
他沉默片刻,接过缚魂袋。
大长老“缚魂咒需用至亲精血或是自愿献祭的灵力解开,你选哪个?”
白绥毫不犹豫。
白绥“我用我的灵力。”
大长老“你可想好?”
大长老看着她。
大长老“你的灵力刚受过天雷重创,再耗损,可能会打回原形,再也化不了人。”
白绥想起练习室里少年们的笑脸,想起宋亚轩凑过来问她“能不能一直护着我”的样子,轻轻点头。
白绥“我想好了。只要能救他们,怎样都好。”
大长老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点了点头,拿着缚魂袋站起身。
大长老“跟我来。解开咒需要时辰,你得在旁边守着,用你的气息稳住他们的魂魄。”
白绥跟着他走进谷中的祠堂,看着大长老将缚魂袋放在祭台上,点燃三炷香。香烟袅袅升起时,她伸出手,轻轻覆在袋上,指尖白光缓缓渗入——她能感觉到袋里的魂魄在靠近,带着熟悉的、温暖的气息,像练习室里午后的阳光。
一定要撑住啊,她想。等救了你们,我还想给你们做糖醋排骨,还想在练习室里看你们跳舞呢。
祠堂里的香雾越来越浓,三炷香的烟气在祭台上空聚成一道淡金色的弧,像架起了连通魂界的桥。
大长老站在祭台旁,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古老的咒语顺着他的指尖落在缚魂袋上,袋身的黑气被金光一点点逼退,渐渐透出温润的白光。
大长老“稳住气息,让你的灵力跟着咒语走。”
大长老的声音沉稳如钟,白绥咬着牙,将指尖的白光往缚魂袋里送得更急。
她能感觉到袋里的魂魄在动,像是被这股暖意唤醒,轻轻蹭着她的灵力,带着熟悉的依赖——是宋亚轩吧,总爱凑在她身边;是严浩翔,哪怕没声也会用眼神跟着她;还有马嘉祺,总带着让人安心的稳重……
随着最后一句咒语落下,大长老猛地抬手,掌心拍在缚魂袋上。
大长老“归!”
“嗡——”缚魂袋骤然炸开,七道白光从袋里飞射而出,落在祭台旁的七个小木人上。木人是大长老临时削的,巴掌大小,刻着简单的眉眼,此刻被白光一裹,竟慢慢变大,长出了血肉——先是皮肤变得温润,再是发丝从木头上抽出。
七个人横七八竖地倒在祭坛旁边。
大长老“成了。”
大长老松了口气,收回手时,鬓角又添了几缕白发。
白绥看着祭台上的少年们,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灵力像是被抽干的水,顺着指尖往外泄。
她眼前一黑,身体软得站不住,往前踉跄了两步,指尖刚碰到祭台的边缘,就感觉周身一阵发烫——骨头在咔咔作响,皮肤泛起细密的白毛,耳朵尖微微上翘,化作了狐耳的形状。
大长老“白绥!”
大长老伸手想去扶,却只接住一片飘落的白毛。
白绥跌坐在地,视线渐渐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祭台上宋亚轩蹙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像是做了个好梦。
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却只抬起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雪白的狐毛,尾尖还留着当初被天雷劈焦的痕迹,正是她初遇他们时的模样。
灵力耗尽,她终究还是打回了原形。
祠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白珩。他大概是察觉到祠堂的动静,冲进来时看见祭台上的小木人,又看见地上蜷缩的白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白珩“你竟真的为了他们……”
白绥抬起头,用狐眼瞪着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带着警告。她现在没力气打架,但只要他敢碰祭台上的人,她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护着。
大长老挡在白绥身前,叹了口气。
大长老“白珩,罢了。她的心不在秘境,强求无用。”
他指了指祭台上的七个人。
大长老“这些孩子的魂魄需在木人里待够十二个时辰,再送回他们肉身,才算彻底安稳。你若还有半分情谊,就别再添乱。”
白珩看着白狐眼里的决绝,又看了看祭台上那些毫无威胁的小木人,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他输了,输得彻底——他用了最狠的手段,却没留住她,反而让她为了外人,甘愿舍弃人形。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冷哼,转身冲出了祠堂。
香雾渐渐散了,阳光从祠堂的窗棂照进来,落在白绥的狐毛上,暖融融的。她摇了摇尾巴,慢慢爬到祭台边,用鼻尖蹭了蹭宋亚轩的小木人——他的脸颊软软的,带着熟悉的温度。
没关系,她想。就算变不回人也没关系。
只要他们能好好的,能回到练习室里跳舞,能笑着叫她“白绥姐”,她守着这些小木人,等十二个时辰过去,等他们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就够了。
白狐蜷缩在祭台边,把尾巴轻轻搭在小木人身上,像给他们盖了床软乎乎的被子。祠堂里静悄悄的,只有香灰落在地上的轻响,和七个少年均匀的呼吸声,温柔得像个不会醒的梦。
大长老坐回石凳上,轻轻掐了下指,神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