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宫中的繁华从无落尽一说。
陵容每日往长杨宫中问安的嫔妃们,有时会忽然恍惚,分明是一张张百媚千娇、姿容各异的面孔,她为什么会觉得她们无甚分别?
桃花又开了一年,玄凌不知怎的,益发喜爱起太液池旁的绿柳粉桃,时常陪着公主们一起描画桃红柳绿的春景。
陵容柔婉笑道:“四郎怎么画了这么多一样的画?”
玄凌目光幽远,只笑道:“读书的时候看见旁人盛赞江南堤岸桃红柳绿燕归来的春景,忽然神往不已,从前朕觉得红绿相配未免有些俗气,如今想来却觉得不愧是前人心水的配色,其中雅致风情,不是附庸风雅的俗人能体会到的。”
陵容瞧了一眼身上的衣裳,妃色金鱼纹披风,袖口露出极柔嫩的浅青色苏锦襦裙垂袖,这样的装扮她可不是穿了一年两年了,每每春日想家时,都会这样配色打扮。
她道:“臣妾今日才晓得,原来在皇上心里,臣妾竟是个大俗人呢!”
玄凌愕然,他只是想拐弯抹角地夸赞容儿家乡美好,其实并不怎么在乎红绿配之类的装扮,只要人好看,什么样的装扮衬不起来,只要人是对的,有时候颠倒黑白又有何妨呢?
说错话了!
玄凌恨不能把刚才的话塞回去重说!
玄凌找补道:“容儿的穿衣打扮怎么会俗气呢?是朕境界不够。”
陵容笑道:“臣妾是想说,皇上认为臣妾俗气竟然还不嫌弃臣妾,可见对臣妾的心意真挚。”
玄凌用力揉了揉手心的纤纤玉手,恼道:“你呀!惯会作弄朕!”
陵容轻笑出声,她作弄他,他难道不欢喜吗?
不再纠缠这些,陵容转而提起正事,说道:“臣妾有一件要紧事同皇上商议呢!”
玄凌不解,宫里近来哪有什么紧要事?还是应话道:“什么事?”
陵容道:“是嫔妃们的晋封,自乾元二十四年大封六宫之后,除了产育有功的江婉仪,再没有嫔妃得以晋封了,臣妾想着,是否该适时晋封,给姐妹们一个恩典呢?”
大封六宫,他倒不是没想过,只是时机不对。
玄凌温声道:“朕知道你为她们着想,朕也琢磨着寻个合适的时机,给六宫嫔妃们一并抬一阶品。”
“只是你瞧,马上就要过端午了,又要去太平行宫避暑,回来又是中秋。”
“此次晋封若是只是小嫔妃也便罢了,随意一些也无妨,那些主位嫔妃总不好怠慢了吧?”
“既要大办,又赶上这些节庆,不知要忙成什么样子呢!”
“咱们慢慢挑日子。”
陵容颔首道:“皇上说得也是。”
“淑和公主的驸马皇上可挑好了人选么?”
玄凌道:“朕物色了三个世家子,阳武侯的嫡次子,姐夫的侄儿,还有抚远将军的嫡长孙。”
“让淑和与欣修媛在这三人中挑选,选中哪个来回朕,朕下旨赐婚。”
阳武侯的嫡次子家世过人、容貌俊朗,又通词赋,是不少京中勋戚都认可的良婿,预备着把爱女嫁去优渥富贵过一生。
驸马陈舜的侄儿,长公主与驸马未曾生育男儿,陈家的重心是落在这个侄儿身上的,长公主也对他多有赞誉。
抚远将军李成楠的孙儿,那便有趣了,玄凌可是夺过臣妻的,那人便是抚远将军之子,看来是如今年岁长了,倒不太计较会让自己尴尬的事,更注重给予仁德了。
玄凌叹道:“抚远将军为国尽忠了一生,如今要退下来,朕总要多慰问些的,他的儿子……”玄凌一叹,说道:“他的孙儿朕见过,是个不错的孩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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