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嫔妃们连绵不断的咒骂中,皇后很快病了。彼时正是大雪飘飞的冬日,满宫笼罩在纯白的落雪之中,陵容和玄凌一并倚在暖阁里饮茶。
骤然听闻宫人报来这个消息,陵容不禁坐直了身子,温声问道:“皇后病得严重么?太医怎么说?”
那宫人回话道:“太医诊过脉了,并不是什么严重的症候,只是心中郁结,又因冬日天寒着了凉,得了风寒,起了些低烧。”
陵容点点头,又问:“是太医院哪个太医给皇后诊治的?”
那宫人道:“是苗太医。”
苗太医,陵容是知道他的,卫临同她提起过,说苗太医医术不错,只是资历尚浅,还无甚名声,但他暗里查过,知道苗太医是邵太医的外室子。
邵太医则是玄凌这些年颇为亲信倚重的太医。
玄凌自己亲手提上来的人,会不清楚他的底细吗?
陵容不这样认为。
邵太医、苗太医的关系她不该知道,苗太医此时还只是一个初入太医院、寂寂无名的太医,那么她便依此发问了。
陵容道:“苗太医何时入的太医院?”
那宫人微微向玄凌方向看去,俄而意识到不妥,迅速压住了动作,恭谨回道:“苗太医是前年才入的太医院。”
陵容瞳孔一缩,旋即皱起眉来,不满道:“资历这样浅,怎么让他去给皇后看诊了?”
玄凌道:“侍奉朱氏的太医与她沆瀣一气作了不少孽,已经处死了,朱氏之罪罄竹难书,太医院还有太医愿意为她诊治,便不错了。”
“况且能入太医院,必然是有些本事的,这点子小病小痛还能医不了吗?”
陵容叹道:“她毕竟还是皇后,这样被人怠慢,于皇上名声也无益呀!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若有好事者将脏水泼到皇上身上怎么好?”
“不是臣妾不顾皇上一昧可怜朱氏,只是投鼠忌器而已。”
“不必理会,”想了想,玄凌皱眉道:“叫邵太医私下去瞧瞧,他医术好,朱氏即便想仓促殒命也是不能的。”
小厦子应了是,带着那宫人一并退出了暖阁。
玄凌夹了一块烤的热腾腾红糖玫瑰糍粑放在陵容跟前的白瓷小碟子里,柔声道:“你月信里,吃这个会舒服些的。”
陵容拿起犀角筷子,笑道:“容儿可不与四郎客气。”
玄凌嗔道:“谁要你客气了?”
北风呼呼刮过,玄凌听了一会儿便无心再听,注视着陵容低头小口吃着糍粑的模样。
她已经陪了他十几年了,深宫事烦,磨没了她从前的澄澈天真的心性与赤诚热情的心事,他只好待她多好一些。
许多阴暗不得见光的事,他不愿意再让她知道。
枕边人太过狠辣无情,只怕会吓着她。
朱氏还是留到明年再病逝的好。
那两个宫人要留在凤仪宫多“服侍”朱氏一年,又是自己的亲信,该加厚几分赏赐才是。
见那块红糖玫瑰糍粑已经被陵容吃尽了,玄凌又将红泥炉上热腾腾的红枣桂圆茶倒在杯中给她。
陵容笑得眉眼弯弯,说道:“怎敢劳动皇帝陛下?”
玄凌笑道:“若不是见你虚弱着,你当朕愿意服侍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