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一盏又一盏宫灯点起,温暖的灯火,和着顺芬仪时不时地痛苦的喊声传来,陡生寒意。
孕妇生产时哭喊也是极费力气的,顺芬仪的宫人应当早就准备了裹了绸缎的软木给她咬在口中,可痛苦的呼喊总不能停歇,力气都耗费在喊叫上了,生产必然要力量稍不足些。
玄凌与皇后在长榻上共坐,一人闭目沉思,一人捻着佛珠,端得是一幅慈悲菩萨像。
陵容、敬贵仪、和贵仪、甄嬛都在垫了软垫的梳背椅上坐着。
寒气渐渐涌起,宫人进殿换了蜡烛。
甄嬛身怀有孕,率先支撑不住,压抑着不适轻喘一声。
陵容轻声道:“怎么了?”
甄嬛脸色一白,摇一摇头,说道:“肚子沉了,有些疲惫。”
玄凌道:“你身子重,先回衍庆宫歇息吧,在这儿等着也没意思。”
身子容不得她推辞,甄嬛也没有推辞留下,福身告退。
陵容在想玄凌那句“在这儿等着也没意思”,他已然厌倦了,没了等待孩子出身的心思,反倒多了几分心烦。
玄凌向来就是这个样子,对旁人总是带着为所欲为的残忍,哪怕那个旁人,是正为他承受生产之苦的女人,他甚至并不觉得自己残忍。
皇后劝道:“皇上也回去歇着吧,玉照宫有臣妾、敬贵仪、和贵仪呢!”
玄凌目光移到她身上之前,陵容温言道:“明日还要早朝呢!皇上回仪元殿歇息吧!等顺芬仪平安诞下皇嗣,臣妾去给您报喜,就如当初慎容华那般。”
玄凌起身道:“好,那朕走了。”略走两步路,又转身嘱咐陵容道:“若过了子时顺芬仪还未诞下皇嗣,你便吩咐宫人将偏殿的床铺收拾好,稍稍歇一歇,别太累着自己。”
陵容一顿,笑道:“臣妾这就让她们收拾,玉照宫总得有一个能拿主意的,以防万一,臣妾等人轮流歇息,保障玉照宫总有个主心骨。”
玄凌道:“这样也好。”
玄凌回仪元殿歇息的打算终归还是没能完成,行至半路,被此起彼伏的凄厉猫叫打断。
此刻并非春日猫儿发情的时候,夜间野猫叫成这般模样,实在诡异,令人不禁心底发寒。
又一阵骚乱声传来,隐约听见太监惊慌的喊声:“快!保护昭仪娘娘!”
而后是更加惊骇的喊叫声:“血!娘娘流血了!”
不是妖异事件,玄凌心中一稳,吩咐小厦子道:“去看看莞昭仪!”
甄嬛被一只狸猫直直撞在腹部,即将生产,玄凌中道拐去了衍庆宫。
衍庆宫也开始忙乱起来,温实初带着清河王寻来的催产丹,拎着药箱一路飞奔而来。
玉兔西沉,天色蒙蒙亮时,甄嬛生下了一对龙凤胎,陷入黑甜的梦乡。
玄凌大喜过望,下令赏赐衍庆宫宫人半年月钱,太医、稳婆等人三倍给赏。
晨时半,玄凌正用早膳,陵容前来衍庆宫,禀告了顺芬仪平安产下一子的好消息。
脸上虽有倦色,玄凌却兴致勃勃,拉着陵容道:“坐下一块儿用膳,咱们想想给这三个小家伙取什么名字!”
陵容轻嗔道:“皇上不顾及莞昭仪为人母的心情么?”
玄凌不以为意,说道:“六公主的名字由她取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