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连子原本是棠梨宫的人,甄嬛出宫后,他跟着胧月被送到长杨宫,因着有些功夫在身上,便入了陵容的眼,做了长杨宫掌事大太监小卓子的徒弟。
今夜捆缚意图前往风光霁月殿报信的宝鹃,他眼疾手快,出了大力。
小卓子躬身道:“自宝鹃姐姐出了水月馆的门,奴才和小连子便暗中跟随。本以为依宝鹃姐姐的聪明,不至于做糊涂事。万万没想到,家贼竟真是她!吃着娘娘的饭,倒跑去皇后那里献殷勤买主子!”
青梅冷笑道:“我也想不到呢!偷娘娘的簪子给人做信物,害了娘娘一次还不够,还要接着害下去!宜芙馆内皇后和昌容华如何逼迫娘娘,你都看在眼里,竟一点儿触动也无,还想着再出去报信谋害娘娘!”
青菊“呸”了一声,骂道:“狼心狗肺!”
宝鹊眼中出火,恨恨道:“没心肝的蠢材!娘娘何等疼你?你的风光是谁给的?竟然敢作这样的死!”
宝鹃倒在地上,脸上惊恐、委屈、不甘纷至沓来。
陵容道:“取出她嘴里布,让她说话,本宫也想知道为什么。”
宝鹃自知被抓了现行,必死无疑,也不求饶,只愤懑道:“为什么?奴婢也想知道为什么?!奴婢哪里比宝鹊差?!凭什么她做了掌事姑姑占尽风光?!奴婢却只是一个一等宫女?!要永远低她一头?!眼看着到了出宫的年纪,就得灰溜溜地出宫,任由父母安排了嫁人?!”
宝鹊怒道:“凭什么我占尽风光?凭我比你忠心!凭我比你能辅佐娘娘,打理好咱们长杨宫!宝鹃,你好能耐吗?你以为只在娘娘面前讨巧卖乖,就能得娘娘的看重吗?长杨宫的宫人就不需要调教、安排了吗?”
殿内俱是跟着陵容的旧人,对宝鹊、宝鹃心中自有评估——论忠心稳重,宝鹊取胜;论打理长杨宫,亦是宝鹊取胜。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陵容自入宫以来,便不轻信谄媚之言,这些旧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主子心中有主意,不偏不倚,看重能耐本分,他们心中有杆称,自然知道该学什么怎么做。
宝鹃适合在喜欢好听话、情绪激烈不稳的主子身边,那才有巧言令色的余地。
在长杨宫,宝鹊的特质适合娘娘,自然更入娘娘的眼。
比起宝鹃的讨巧卖乖、掐尖要强,他们也确实更偏宝鹊。
宝鹊此刻句句反驳,这些旧人都听进心里了。
他们都知道陵容对跟着苦过的旧人的看重,知道即便宝鹃不大合群,也依旧是被倚重的,长杨宫前程似锦,依娘娘的性格,怎么可能不管旧人呢?
宝鹃的话,属实不能令人认同。
原来如此,陵容有一种近乎讽刺的了然,宝鹃不想出宫,或者以为出宫前程暗淡,心中不甘,生了怨恨,才另投了皇后。
就像当初她行宫得宠之后,风寒倒了嗓子,她被皇后撩动,投了皇后一样,都是为了前程。
陵容道:“本宫比着五品官家小姐的嫁妆银,给你准备了五千两压箱底,首饰、田地也不曾短你,一样备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本宫会让你灰溜溜地出宫去?”
“三年后,你才够得上出宫的年纪,嫁娶之事,有的是时间寻摸。”
“本宫是怎么待你们这些旧人的?”
“你有什么想法不能同本宫说?”
“你为什么会觉得本宫不会管你呢?”
“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竟从来没在你心里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