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不能直说的,陵容向来恩重旧人。
宝鹃不肯明说,是因为她心中对陵容有怨,怨陵容为什么让宝鹊越过她去。
前程好时,她自然心向陵容,前程让她稍有疑虑,怨气就会被激发,她自然会转向背叛的路子,而不是向陵容倾诉求助。
陵容垂下眼睑,等着宝鹃的辩解。
这一世,陵容心知自己情绪激烈,未免被情绪所控,凡事三思而行,宝鹊的好处便渐渐显露出来,长杨宫宫人的心思,也不同与前世,更加和缓齐心,而宝鹃这个擅长巧言侍奉的,虽说因为旧人身份颇受看重,但到底被青梅、青菊赶了上来,于是心存芥蒂······
前世因为陵容失宠,前程暗淡,宝鹃心思活络,被皇后拉拢;今生因为心存芥蒂,前程不详,宝鹃再次被皇后拉拢。
陵容不禁苦笑,“宝鹃,你没有话辩解吗?”
宝鹃跌坐在地上,她知道她是无理的,忽然掩面痛哭,“娘娘······”
殿内只有宝鹃低哑的哭声,良久,她问:“娘娘什么时候开始疑心奴婢的?”
青梅道:“从我发现娘娘的簪子少了一个开始。”
“姐姐不了解我,我保管着娘娘首饰,即便是娘娘不再爱用的,我也只是表面忽略,防得就是万一。”
“娘娘的簪子少了之后,我便将能进入内殿,进入过内殿的人,都列了出来,禀报暗查。”
能拿稳自己的差事,谁会是没有点机心的?
宝鹃痴痴笑道:“原来只有我是个蠢的……”
青梅冷笑道:“你是目中无人!”
陵容道:“本宫还是不懂,你帮皇后害了本宫,能有什么样的好处?”
事到如今,还能怎样?将死之时,还有什么话不能明白说了?
宝鹃道:“皇后说,娘娘纵然犯了错,皇上也会顾念旧情,最多只将娘娘降位禁足迁宫,届时长杨宫便要裁撤宫人,皇子、公主也会被抱走,我这样受娘娘倚重的旧人,自然会跟在皇子、公主身边照顾,甄氏的亲近奴婢跟着公主,我这样的,便会跟着皇子,依皇上对四殿下的疼爱看重,跟着四殿下,什么样的好前程没有?”
宝鹊不可置信,斥骂道:“所以你心里明知娘娘倚重你疼你,为了你自己的前程,依旧选了坑害娘娘?!”
“无耻!”
“愚蠢!”
“天下竟有你这样的蠢物!”
“娘娘若恶了皇上,四殿下怎么可能不被迁怒?”
“为了三殿下,皇后会放过四殿下吗?”
“你既背主,又做了这样的脏事,皇后难道容得下你吗?”
殿中旧人无不一脸冷漠恨怒,娘娘失宠,宫人裁撤,他们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四殿下年幼,能护住他们吗?其他娘娘、小主即便与娘娘交好愿意照拂,可也自有亲信。有过旧主的奴婢,总是要被忌讳些的。更何况皇后虎视眈眈,能放过他们这些娘娘亲信吗?
陵容将旧人的神情一一看在眼里,这是她第一次处置明瑟居便跟随她的旧人,她不希望他们寒心,时机已经成熟。
陵容下定决心,问道:“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你的父母兄弟······”
宝鹃从失魂落魄中清醒些许,低声道:“没有。”
“奴婢没什么心愿了。”
“奴婢头一回帮皇后做事,父母兄弟······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娘娘慈心,不会迁怒他们的。”
青梅咬牙道:“你这时候知道娘娘慈心了?”
陵容点点头,红了眼眶,道:“好······好······你病着吧······你的嫁妆银······本宫会给你父母。”
这是要让她病逝了。
宝鹃捂着脸,泣不成声地谢恩。
吃着卫临的药,宝鹃会渐渐病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