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孟总为何那样（三十一）

“孟总，”孟宴臣放下了手中的刀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你对我似乎是超过了上司与下属的关系。倘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我请你不要说出来，一旦你说了，对我来说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我失去这份工作。”

孟宴臣的变化，在国坤集团的高层看来，不过是“孟总最近心情不错”的闲谈。

以前那个总是眉头紧锁、眼神冰冷、仿佛随时准备将人冻成冰雕的总裁，最近似乎温和了许多。开会时不再动辄发怒，签字时笔锋也柔和了些许，甚至在茶水间遇到下属，还会微微颔首致意。

“孟总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谁知道呢，不过能让他心情好，那位女士一定不简单。”

这些闲言碎语，唐棠偶尔也会听到。她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孟宴臣的变化，远不止“心情不错”那么简单。

作为他的直属下属，她是最直接的观察者。

她发现，他看她的眼神变了。

以前，他的目光是审视的、疏离的，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不带任何感情地剖析她的工作，寻找其中的瑕疵。而现在，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温度，一丝探究，甚至……一丝温柔。

这种暧昧往往不显山露水，而是藏在那些名为“工作”的缝隙里，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疯长。

最让唐棠心悸的，是那些关于“距离”的失控。

以前，孟宴臣的办公桌是绝对的禁区，汇报工作时，她总是规规矩矩地站在两米开外，隔着那层冰冷的空气递交文件。可最近，这种安全距离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那天下午，孟宴臣让她把整理好的并购案资料拿进去。他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唐棠走过去，将文件轻轻放在桌角，正准备退后，孟宴臣却忽然开口：“这里的数据有点问题，你过来看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磁性。唐棠只好绕过桌角，走到他身侧。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过椅子，修长的手指点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这一行的增长率，和上一季度的财报对不上。”

唐棠下意识地俯下身去查看。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形的陷阱。孟宴臣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墨水味，铺天盖地地向她袭来。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衬衫领口微微露出的锁骨，能看清他金丝眼镜下那双深邃眼眸中倒映出的、有些慌乱的自己。

他的手臂就在她手边不到五厘米的地方，甚至在她调整姿势时，袖口的布料会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背。那种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被无限放大，像电流一样顺着她的神经末梢窜上脊背，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是这里吗？”唐棠的声音有些发紧，她努力让自己的视线聚焦在屏幕上那些枯燥的数字上，而不是身边这个男人身上。

“嗯。”孟宴臣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移开手指。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只是在享受这种近距离的接触。

唐棠屏住呼吸，感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咚、咚、咚”，每一下都在叫嚣着某种禁忌的渴望。她甚至能感觉到孟宴臣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痒意。

几秒钟，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孟宴臣收回了手，身体向后靠去，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亲密距离。

“改好了发给我。”他淡淡地说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越界只是唐棠的错觉。

可唐棠知道，那不是错觉。因为她看到，在他转回身面对电脑时，耳根处有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