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几道充满戾气的身影便堵住了门口。为首一人身材高瘦,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鬣狗,手中把玩着一把沾着新鲜血迹的锯齿匕首。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面目凶狠的打手,手中提着砍刀和粗陋的土制枪械。黄昏街特有的暴戾与无序气息,随着他们的闯入汹涌而至。
“‘毒蛭’办事,闲杂人等滚开!”刀疤脸的目光贪婪而残忍地扫过教堂内部,在阿波尼亚身上停留了一瞬,掠过一丝亵渎的意味,最终定格在那个受伤的佣兵身上,“啧,老鼠还挺能跑。把东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教堂中央那抹与周遭破败污秽格格不入的雪白身影上。黄昏街的污泥里,从未开出过如此纯净、如此…不真实的“花”。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被更浓烈的贪婪和暴虐取代。“哟?哪来的小美人儿?穿得这么干净,迷路到这种地方来了?正好,跟大爷们回去,保管让你‘见识见识’黄昏街的‘热情’!”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出猥琐的笑声,身后的打手们也哄笑起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崩坏病的侵蚀是缓慢的绝望,而眼前这群人,则是赤裸裸的、即刻的暴行与污秽。阿波尼亚的眉头微蹙,沉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悲悯与无奈。她下意识地微微挪动一步,似乎想将地上那几个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崩坏病患者挡在身后,也隐隐隔断了刀疤脸等人投向不灭忍的淫邪视线。她的“戒律”力场悄然弥散开来,试图强行压制这群暴徒心中沸腾的恶念与杀意。
然而,黄昏街的暴徒早已在崩坏阴影和生存挣扎中磨砺得心灵麻木甚至扭曲。阿波尼亚的“戒律”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虽激起一阵短暂的心悸和烦躁,却瞬间被更狂暴的戾气反扑!
“妈的!这修女邪门!”一个打手晃了晃脑袋,眼中凶光更盛,“一起拿下!这妞儿和那小白脸,都归老大!”
刀疤脸狞笑一声,不再废话,手中的锯齿匕首带着腥风,直直刺向阿波尼亚的肩头!速度狠辣,显然是要先废掉这个碍事的修女!他身后的打手也嚎叫着扑了上来,砍刀和枪口分别指向地上的伤者和阿波尼亚!
阿波尼亚脸色更显苍白,强行催动“戒律”束缚多人狂暴的恶念,对她已是沉重的负担。面对近在咫尺的利刃,她所能做的,仅仅是闭上眼睛,交叠的双手紧握在胸前,仿佛在承受某种既定的命运,又或是为施暴者祈求一丝渺茫的忏悔可能。
就在那锯齿匕首冰冷的锋刃即将触及阿波尼亚洗得发白的修女袍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纯粹到极致的“静”之法则,瞬间降临在这狭小的教堂空间!
时间与空间的流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抚平、凝滞。
刀疤脸前冲的姿态猛地一滞!匕首尖端距离阿波尼亚的衣袍不足一寸,却如同撞进了凝固的宇宙琥珀,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他脸上狰狞的笑容、眼中沸腾的淫邪与杀意,被永恒地定格!身后扑来的打手们,挥舞砍刀的手臂、扣向扳机的手指、甚至口中喷溅的唾沫星子,都诡异地悬停在半空!连空气中飞扬的尘埃、从破损窗户透入的摇曳光线,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整个教堂,化作了一幅血腥与静谧交织的诡异立体画。只有阿波尼亚因闭眼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地上崩坏病患者们微弱的痛苦呻吟,证明着时间并未完全停止。
阿波尼亚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她困惑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刀疤脸那张凝固着极度扭曲表情的脸,以及悬停在鼻尖前方的、散发着血腥味的匕首尖锋。这超乎理解的一幕让她沉静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巨大的惊愕与茫然。
不灭忍甚至未曾移动分毫。她只是对着刀疤脸的方向,极其轻微地、如同拂去眼前一缕飘散的尘埃般,抬了一下右手食指。
指尖落处,空间仿佛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肉眼难以捕捉的无色涟漪。
“聒噪。”清冷的音节如同宇宙法则的叹息。
随着这意念落下,那被“静之法则”凝固的刀疤脸,其体内沸腾的恶意、暴虐的杀意、污浊的淫邪之念……所有代表着“混乱”与“堕落”的精神本源,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净化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