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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上药

更流年

瀚京庆王府内仆人们井然有序地打理着庭院内的花草。

“这葡萄秧苗可是王爷派人从苏城特地寻来的,你们可小心着点。”

“月珠姑娘,您就放心吧,老婆子们定然安排的妥妥帖帖。”

“少贫嘴了,还不抓紧干。”

“是。”

陆欣然在桌案前孜孜不倦地抄写着女诫,桌案的一旁还放置着一本半新半旧的内训,内训之下则是一本新鲜的女则新编。

翠翠在一旁研磨,陆欣然内心虽然苦闷,可是想到穆泽离开之前特地命人去苏城移栽了葡萄秧苗,心中的不快荡然无存。

“驾!八百里加急!”

瀚京城内的街巷上一匹快马飞驰而过,信使身着蓝黑色团花圆领袍,手持信件敲响了庆王府的大门。

“八百里加急,请带我面见庆王侧妃。”

“快请进,我这就去禀报我家侧妃娘娘。”

那位使者被人引路带进了花厅,又吃了一口茶,心下焦灼不安。

“娘娘,前厅来了位使者,说是有殿下的信件。”

“殿下的信件!”

“快,月珠,帮我净面!”

“是,娘娘。”

刘管家在门前踱步,不知过了几时,屋门这才打开,陆欣然身着海青色粉蝶宝相花云绢蹙金长衫,头戴银镀金镶宝石碧玺花簪,镶红宝石喜鹊登梅簪,赤金五彩蝴蝶压发,翠玉桃花流云发梳,配玲珑蓝宝坠耳环,赤金西番花文金璎珞,赤金石榴镯子,可谓是光彩夺目。

“可是有我家王爷的来信。”

那信使那里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未曾见过如此金光闪闪的贵妇人,一时之间迷了眼。

“是,是庆王殿下八百里加急的信件,属,属下已然交付,属下告退。”

“管家。”

“赏一把金瓜子。”

“是。”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陆欣然手拿信件自然是得意万分,又恐花厅人多眼杂,便回了屋子。

然则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似侬愁,美人独坐珠帘后,空落垂泪无人知。

“娘娘,您怎么哭了?”

“月珠,吩咐下去,让她们将西跨院收拾出来。”

“娘娘,我们要搬过去吗?怎么好端端地收拾做什么?”

“放肆!”

“月珠知错,还请侧妃娘娘示下,不知该如何布置西跨院。”

“殿下不久的将来就会纳妾,自然是按照贵妾的礼数布置。”

“纳妾!”

“你下去吧,让翠翠进来。”

“是,月珠告退。”

陆欣然瞧着手中的信,心中戚戚然,虽然知道殿下府中不会只有自己一个人,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不过有什么要紧的,就算她出身武将世家那又如何,从小爱慕又如何,左右自己才是最先入府的。

陆欣然不自觉地抚摸自己的小腹,要是能早日为殿下诞下孩儿,那王妃之位彼时定然是囊中之物。

“娘娘,您寻我。”

“派人去寻瀚京城中最好的庄稼汉,再寻一棵凤凰木的树苗,连同这个季节最好的茉莉花树一同移栽到西跨院去。”

“是,翠翠这就去办。”

萧惊雀,燕雀不耐远飞,我自然是要送你一截金枝供你攀附。这份深情厚谊你该当是感激涕零才是。

月珠方才受了气,这会儿瞧见那李婆子偷懒,一顿数落。

“你个没皮没脸的婆子,侧妃娘娘正气头上呢。你倒是好,又在这儿偷起懒儿来了。”

那李婆子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仗着与府里管家沾亲带故的,向来是横着走的德行。

“姑娘好没有道理,从娘娘那受了气,平白拿我们出气做什么。”

“我不过是替娘娘罚你们。”

“那老婆子倒是要豁出去半张脸,前去娘娘那儿讨个理儿。”

那李婆子作势就要前去,身旁的人见状忙拉住了她。

“李妈妈方才我是气恼了,妈妈别放在心里。”

月珠很是知道这李婆子的底细,心中虽然愤慨,却也知道眼下不是时候。

原以为跟着二小姐是得宠的,没想到不过几个月光景,这庆王殿下便要纳妾了。

这开了头,往后的日子也有盼头了,指不定也能博个孺人。

今儿个瞧见二小姐的模样,怕是斗不过那位要进门的,到时候浑水那么摸鱼,也说不准谁盖得过谁的风头。

这风头要说一浪高过一浪,倒也未必,灵犀近日的心里烦闷得很,偏偏衫越还不许她乱跑。

“整日里待在屋子里,我都快憋屈死了!”

“夫人,有客来访。”

“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灵犀而今出嫁早已经是梳起了妇人发髻,又着一条米黄与半见色的紫藤花间破裙,缠枝莲花的披帛,一对金镶宝石桃蝠发梳,显得桃夭柳媚,犹如一朵盛开的花儿,惹人怜爱。

“听说你找本夫人。”

“咳咳咳~”

李婆婆在一旁干着急,示意灵犀得体大方。

“夫人,小人的父兄从儋州捎回来一封信,特地嘱咐小的送来。”

“呈上来给我瞧瞧。”

灵犀接过信件,打算拆开,却见衫越回来了,又迎了上去。

“你今日如何回来得这般早。”

衫越拍了拍身上的柳絮,又脱了大氅,“今儿个天清气爽,想着你在家烦闷,便带你出去走走。”

“这位是?”

“他是来送信的,李妈妈,打赏他一份吃茶钱。”

“是,夫人。”

“你要带我去何处走走?”

衫越牵着灵犀的小手一路进了内院,“那得先瞧瞧你,有没有听大夫的,好好喝药。”

“我这都快三个月了,你还是不让我出门,我才不要喝药!”

“那,这巨胜奴只能我自个儿吃喽。”

“你给我。”

灵犀伸手与衫越争抢,倒是反被安置在了榻上。

“一个巨胜奴罢了,你若是好好喝药,我带你去吃玉露团,糖渍樱桃,金乳酥。”

“好了,好了,我喝药就是。”

刘妈妈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到了塌前,衫越亲自接过汤碗,一口一口地喂着。

“苦~”

“良药苦口利于病。”

“喏,你看这是什么?”

“粽子糖!”

“尝尝,还苦吗?”

“不苦了,不苦了。”

灵犀像个稚子般把玩着手中的粽子糖,恍然大悟想起来刚刚的信件。

“这个还没来得及拆。”

“你啊,我来瞧瞧。”

衫越取来小小的拆信刀,拆开之后方才发现,竟然是一条珍珠胭脂色发带。

他端详了许久,也未见半个字,心中甚是疑惑。

“有字嘛?”

“没有。”

“这是小姐的发带!”

“那人可有说些旁的?”

“对了,他说,从儋州带来的。”

“儋州?小姐去的不就是儋州!”

灵犀心中焦虑不安,“可是小姐出事了!不行,我要去儋州找小姐!”

“你这怀了身子的人,不许乱跑!”

“呜呜呜~小姐,小姐,待我们这般好。”

“别哭了,别哭了好不好。”

灵犀恶狠狠地咬在了衫越的手腕上,“都怪你,不让我陪小姐一起去!”

“一条发带不能代表什么,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送发带来的那人的所图。”

衫越细细琢磨了许久,唤人端来了一盆水,又将发带丢入了水中,再次取出来之时发带之上已然有了字迹。

“怎么样?写了什么?”

“你们都退下吧。”

“是。”

待到屋内只剩下二人,衫越这才附在灵犀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那我们如今怎么办?”

衫越摸了摸灵犀的小腹,“也不是没有法子,不过需要点时日准备就是了。”

三日后,陆家门口来了一辆沙色马车,车上下来的人敲响了陆府大门。

“您来了,二老都在书房等您呢。”

“有劳了。”

“你怎么来了?”

“见过二老,是小姐让我传信给二老。”

书房内的氛围一度十分安静,“该来的终究逃不过。”

“小姐走时曾经留了一个香囊给我,如今想来,也算是有所帮助。”

那人取出香囊,陆轻舟只看了一眼,“看样子还是安然最明白老夫。那我们走吧。”

“老爷请。”

“我去准备些东西?”

“这一路上什么没有,带好银子才是真的。”

“行行行,都听你的。”

一行三人上了马车,“这扬城我可是有些年头没去过了,正巧这次,我们就去会会老友。”

“母亲,父亲。”

“多日不见,我们灵犀也有孕了,只是这月份尚浅,委屈你了,一路上颠簸。”

“我一点儿也不委屈,这些日子都快憋闷坏了,总算是可以出来走动走动了。”

“你啊~”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欢声笑语,明里暗里的人都看得出来是一团和气。

“你如何得知它便是解药?”

陆安然用石头细细地碾压红绿色的竹草,又低心下意将其敷在穆川的手臂上。那竹草红色的汁液与患处的青紫色不留痕迹地融合。

“自然是用眼睛看到的。”

“安然的眼睛如此厉害。”

“又或者是,久病成医。”

陆安然从袖管中掏出一方丝帕,煞有其事地包扎起了穆川的手臂。

穆川瞧见她额头汗珠层层叠叠,只怕是背上的伤势本就不好,如今又平白添了些痛楚。

他又瞧见那绣帕上的纹样别出心裁,“这帕子好生特别,寻常女子绣的都是蝴蝶,鸳鸯之类的,你这帕子上倒是秧苗活鱼。”

陆安然默不作声,只是将打结的帕子又紧了几分,自然心中也难免想到那幅剪了多时不曾完成的鱼戏丰收图。

那其中暗藏着不可言说的心事,也未必不是阴差阳错的促成。

“嘶~”

穆川却知晓陆安然是有几分气恼的,偏偏她这样不痛不痒的小举动,越发让穆川回想起那个时候她哭诉难安的模样,那个欲语泪先流的纳妾……

娶妻纳妾,这辈子也休想,就算是二哥也绝无可能!

“好了,等药效散出来,伤口解了毒,过几日便得以恢复。”

“那就多谢陆姑娘了。”

“我哪里当得起九殿下的厚谢,这帕子不过是我偶然所得,也不是什么重要所在,平白你这般戏耍我!”

穆川听得此言,却不禁想起那日两人争吵,桌案上那一方尚未完成的剪彩。

那剪彩的模样倒是与绣帕上的纹样不差上下,安然这般倒是娇嗔满面。

“我去寻些柴火,好让你弄干了衣裳,上些伤药。”

“你这毒还未解,左右我后背酥麻,也不知疼滋味,不如我去,你好好歇歇。”

“不行!”

二人争执之际,一群椋鸟从外飞了进来,不仅带来了果子,还有名目繁多的树枝。

这果子树枝一下子丢过来,穆川第一时间挡在了陆安然的面前,生怕她受到一丝丝的伤害。

“啾啾~”

“啾啾~”

陆安然示意穆川看看地上,方才发现这鸟儿仿佛通人性,将那果子树枝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旁的地上。

“多谢你们了。”

那椋鸟也不怕人,一点点靠近,捡着地上的灯笼花的果实吃。

“原来你们喜欢吃这个。”

陆安然又从怀中掏出来一把果实,“穆川,真是歪打正着。”

“我也没想到,它们居然喜欢吃这些。”

“若非它们,只怕我们熬不过几日。”

“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哪怕只有最后的光景。”

此意颇堪惜,无言谁为传。

椋鸟们饱餐一顿之后又飞出洞外,只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我,我把树枝搭起来,也好你弄干衣裳。”

“好。”

穆川因着手臂中毒,所以节奏略微慢些,陆安然几次想要上前帮忙都被拒绝了。

好在这架子可算是搭好了,二人隔着一件衣裳烤着火,一时相顾无言。

“我要上药了。”

“好。”

穆川侧过身子,不敢想象那时的画面。那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极了轻柔的羽毛一点点煎熬着穆川的内心,这时他觉得手臂上的疼痛也并非难熬。

“嘶~”

“安然~”

“无事,只是时日久了,里衣同伤口有所粘连。”

“我……”

“可要我,可要我帮你!”

穆川鼓足了勇气,方才将字眼吐出去。

“我可以遮住眼睛!”

“其实……”

陆安然只说了这两字,又不知怎的咳得不停。

“噗~”

“安然~”

穆川在外无端生出许多遐想,他焦急踱步,第一次想要打破这面搁在两人之间的帷幔。

穆川仍旧没有等到陆安然的回音,心中情绪越发蔓延,难以按捺,仿佛巨兽出笼,吞噬万物。

他掀开了那刺眼的帷幔,冲进了那旖旎的内圈,陆安然立时三刻拉上了半褪的中衣。

“是我不好,我以为你,我以为……”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穆川撕下中衣的一角遮住了自己的双眼,“我,我想帮你。”

“你左手边是匕首,右手边的瓷瓶是刀伤散。”

雾里看花犹抱琵琶半遮面,妙不可言又心痒难耐。

“你若是疼,便咬我的肩膀吧!”

“好。”

陆安然将青丝拦至胸前,穆川方才凭借触感,一点点划开那血肉模糊的所在。

此情此景,倒是陆安然重来几次,也未曾想过会与穆川有这半明半暗的一幕。

玉匠打磨玉料之时常常因为玉料打磨之后呈现出的润滑感,不得不时常用水冲刷,以免弄伤了自己。

若是一块玉料平白多了一道深壑,或有人会不喜,或有人会欣喜若狂。不喜者无非是求个赤壁无瑕,欢喜者则更看重玉料本身的韵味。每一道痕迹终究都是玉料传奇所在,可叹的是,若是玉匠要打造出一条深痕,则往往需要花费数日光景。若是这有瑕者落入不喜之人手中,少不得花些功夫用些金银掩盖其本身的瑕疵。可见,每一块玉料的背后多多少少都藏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是缺少挖掘秘密的人,和真正懂料子的人罢了。

待到上药结束,二人均是汗流浃背。

穆川将陆安然的中衣整齐妥帖,正纳闷陆安然为何如此安静,手背上滴落的湿润感,让他明白了一切。

陆安然也在一切妥帖之后,泄出了一股子力气,摔入穆川的怀中。

“苦了你了。”

明明只有刀伤散的气息混合血腥味,可不知怎的落入穆川的鼻尖便成了少女的馨香与独特的药香。

他将干透的外衫披在陆安然的身上,嘲笑着自己的魔怔。

她是自己认定的妻,日后携手共度余生之人,怎么会疯魔至此,可又觉得自己如醉如狂的模样是他爱她的痕迹。

穆川又从自己的发梢处取下一缕发丝,连同刚刚的那一缕编了个结塞入腰侧的香囊内。

额间蜻蜓一点水,风糟雨停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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