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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六淡淡地想:他该厌倦了，当初不过一时兴起，又何必再继续？

“我们去哪？”

“去吃饭。”车子停在了白六的住处。

进门之后，桌子上是各类菜肴，旁边开了几瓶酒。这是牧四诚第一次进白六家，没有人知道，今天是他18岁生日。

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当然，酒瓶一个接一个空掉，一桌子菜基本没动几口。

“别喝了。”白六抽走他手中的酒瓶，然而牧四诚已经醉了。他看着眼前陌生的装潢，摇摇晃晃地走出门。

“去哪？”白六拉住他

“走……走一走。”白六空出一只手取了外套，给醉鬼罩上——什么时候装出来的体贴已成为习惯？还是早在白六不曾意识到的时候，有些东西发生了改变？

来不及给自己拿外套，他被牧四诚拽出了门。

顺着大街，白衬衫的男人扶着一个胡闹的少年，白六眼里淡淡的，却自始至终都有着少年的身影。

他们走了很久，久到夜灯亮起，人声渐息。牧四诚似乎累了，随手指了一家小破旅馆要进去，白六皱了眉。

牧四诚见他不同意，伸手去晃他的袖子，仰起头看他。

白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怎么喝醉了像个小孩子一样，他刚要去拉他，忽然意识到，又一次退让。

什么时候一时兴起的纵容成了习以为常的宠溺？白六停住了。看着眼前头发翘起的少年，他顿了一下：算了，小孩刚高考完，还是顺他最后一次吧。

“两间单人房。”白六去办理入住。大妈慢条斯理地找房卡，牧四诚站在门口发呆，喝醉了的他异常沉默。

“喵”。

一只灰扑扑的野猫站在阴影中，绿幽幽的眼睛仿佛发光的宝石。牧四诚被吸引了。

“喵”。

一猫一人开始跑，跑入长夜暗巷，跑入未知远方。又像，跑回了时光转角处，邂造了那个被抛弃的孩子。

十二年前。五岁的牧四诚只是爱恶作剧了点，只是个顽劣的孩子。他家很穷，穷到他的弟弟无米可餐。他父亲带他来到大城市，找了全京都最便宜的旅馆，要了一个最小的房间，他对牧四诚说：“你先住着，等爹挣了钱接你。”

一夜之后，他被赶了出来。他的父亲只为他付了一夜房费。他只有身上的旧衣，除此以外，身无分文。他沿着小巷到各家各户去乞讨，稍大一点就去做伙计，三餐却依旧没有着落。

他学会了“偷”。

他似乎天生适合“盗贼”这个身份，他身形灵巧，动作敏捷，手速极快。

为了生活，他辗转数个城市，盗走当地富豪的现金，从未失手。

直到又回京都。他的钱足够他混上一个高中文凭，之后他就可以找一份普通工作。

可是，他爱上了盗窃。人们慌乱的表情是他的战利品，每一件人们以为常甚至不屑一顾的物品丢失后，人们才能意识到，原来它是这样重要。

这也许是那个被抛弃的孩子在向什么人证明：看，我也很重要。

但是没有人回应。

野猫蹿入了一个开着门的院子，牧四诚跟进去。院子里有一个木桌，上面有一瓶浅绿的液体散发着甜香。

牧四诚走过去，拿起瓶子一口气灌了下去，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屋内，捧着空瓶子的刘佳仪愣在原地。

她就找个瓶子的工夫，一罐药水就被喝干净了？！喝下药水的人好像是个男生，可是，那药水的功能是“孕育”啊！刘佳仪刚想出去提醒他，却又听见了一个脚步声，她走回卧室，钻入了一个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