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
刘耀文门禁系统跟你预料的一样,是指纹解锁,里面的研究员一般吃住都在那扇门后面的区域,只有少数几个会出实验室
刘耀文边说边解开临时套在最外面的浴袍,露出里面的夜行衣。
严浩翔是指纹就好,我还担心如果是虹膜解锁系统,我们还得把人打晕挟持过去
严浩翔说着停下手指动作,从案台拿出一个透明盒子
严浩翔这是左登的指纹
刘耀文接过盒子,里面赫然是一片透明软胶片,保护着中间的一圈指纹。
严浩翔今天刚取的,时间不宜拖太久,指纹会有破损,今晚计划一下,明天行动。
刘耀文点点头,也没问这指纹是怎么来的,反正严浩翔自有他的办法。
他换去身上的夜行衣。
不得不说两人刚刚的配合打得极好,默契十足。刘耀文刚从窗户窜回房间,观察到紧闭的浴室传来水声,立马意识到严浩翔是以厄尔斯在洗澡的理由拖延时间,迅速抓起严浩翔提前放在显眼处的浴袍套在最外面,将夜行衣的领口和裤脚掩盖至浴袍内,然后趁着光线暗,走到浴室旁开门,热气顿时涌出,他顺势做出走出来的步伐,伪装成刚从浴室出来的假象。
成功掩人耳目。
只是上尉为何会在今晚突然来访,还指明要见厄尔斯?
严浩翔眯了眯眼。
严浩翔对了,上尉给了你什么?
刘耀文打开手提箱
刘耀文他声称是X-1087服从性和X-1088主导性药剂各一管
严浩翔抵了抵尖牙
严浩翔我有些预感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怀疑我们了,这两管药剂不一定是真的。
“那就……”
“将计就计。”
……
第二日。
同样那幅油画下的沙发上,两人旁若无人地腻歪着。
猫儿似的青年在男人怀中伸展着柔软的身躯,矜骄地伸个懒腰,又倚回宽厚的胸膛,侧仰着头往上看,漂亮的眸子灵动又迷恋地盯着男人轻慢又阴漠的神情,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让人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上尉厄尔斯先生,昨晚感觉如何?
上尉眼神犀利从眼皮边射过来,脸上微笑不变。
男人眼皮都懒得一掀
刘耀文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模糊不清的话语,让人摸不清他是在说昨晚突然被敲门打扰的事,还是在说现在他和艾伦的亲昵被打扰。
上尉暗自揣测,眼神紧盯着男人,不放过他的每一个神情。
上尉我对此感到抱歉,但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是吗?
同样一语双关。
上尉一笑,他不妨直白点说
上尉我是说,先生对我们目前研发的产品感觉如何?
谈合作前问这句不算突兀,让人捉摸不透昨晚的药剂到底是真是假。
刘耀文我要修改一下之前拟定的合作计划了
男人依旧漫不经心没抬眼,逗蛐蛐似的百无聊赖逗着怀里的人。
语气平淡,模棱两可,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厄尔斯性子阴晴不定,让人不免惊慌他说的修改是好是坏。
但常人思维一般都下意识认为是坏的。
上尉的嘴角一僵,又立马挂起笑脸,他不能因为这一试探影响了合作
上尉先生不满意是正常的,很抱歉,我昨晚让人准备得太急了,今早有研究员告诉我拿错了,实在是我的疏忽,请您见谅。
他的微表情可没逃过严浩翔的眼睛。
上尉请先生和我一起去看看最新的药剂的效果,然后我们谈谈合作的事
男人不置可否,随后站起来顺着人请的手势去了。
严浩翔便按计划假装回房,实则溜去总配电房设置定时断电装置。
两人的计划是刘耀文先去和上尉那边虚与委蛇商谈资金的事,同时严浩翔去设置定时断电装置。
随后刘耀文将在中场以去洗手间为由到会议室附近的厕所,与带着研究员防护服和指纹的严浩翔汇合,两人互换身份。
换完身份的严浩翔将扮演厄尔斯回会议室继续谈商,而刘耀文则打扮成研究员潜入实验室,在断电装置生效前转移药剂资料、安装炸弹,最后带着两种药剂的最新成品乘坐组织派来的直升飞机离开庄园。
而严浩翔则会在停电后迅速断后潜逃,在确认刘耀文和自己离开庄园主建筑后便会按下控制炸弹爆炸的按钮,然后乘坐另一辆直升飞机回总部。
现下,伪装成侍者的严浩翔穿梭在众人之间。
“罗杰,将这些食材送去厨房。”人群中厨房管事对他喊道。
严浩翔是
严浩翔低着头,推着装着食物的推车,穿过拥搡的人群。
左拐右拐远离人群来到配电房门口,将推车掩入视线死角,但又不至于太远的位置。
掏出刚刚从管家那里顺走的钥匙,打开门进去,里面赫然是一列的主配电箱。
四下无人,他拿出绑在腰上的工具就开始对电箱运作动手脚。
……
快搞定的时候,捕捉到门外细微的声响。
严浩翔微微拧眉,这里他提前侦察过,现在是吃饭加换班时间,怎么突然折返。
几乎是一瞬间,转着螺丝刀快速拧着螺丝,将一切恢复原样,背对着门口举起手——
来人推开门就看见有位青年背对着门口挠头,小声嘟囔着
严浩翔不对呀,管事大叔告诉我厨房仓库就是这边啊……
青年不经意转身,看见来人吓得猛地一颤,愣在原瞪着清润的眼眸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
严浩翔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站在这了?
来人板着脸
“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
青年歉意地笑了笑
严浩翔对不起先生,我想我可能是迷路了,我本来是因为人手不足受厨房管事所托送食材到仓库的,但由于之前一直是做浇花剪草的工作,不太熟悉这边的路,您能带我去吗?
那人眯了眯眼,“配电房一般都锁着门,你怎么进来的?而且你装食物的车呢?”
青年笑得憨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严浩翔管事大叔太忙了,直接丢给我一串钥匙,叫我快去快回,我以为这里是仓库,门打不开我就一个一个钥匙试,最后试到了,可进来才发现这不是仓库
严浩翔推菜的车子一直都在旁边,先生您没有看到吗?
青年眼中闪着清澈,领着那人去看。
一个愣头愣脑又开朗的青年小伙形象活灵活现。
青年看了看时间惊呼
严浩翔天哪,我得快点了,不然管事大叔该骂我了,先生您方便带我去吗?指条路也行!
他表情急切又恳求,眼睛充满希祈和依赖,倒是让人不忍心拒绝。
“走吧。”那人依旧板着脸。
青年闻言不断感激,咧嘴笑起来十分有感染力。
……
另一边。
刘耀文听着旁边人的说辞,透过桌面反光看墙上的钟表,将近下午三点,指尖摩挲着指环。
刘耀文不好意思,稍等一下,我想先去个洗手间。
男人悠然起身,抻了抻西装外套衣摆,抬步离开会议室,身后跟着一名助理,或者说是一位监视者,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男人的脚步不快不慢,助理一路跟到洗手间门口,还有要跟进去的意向。
刘耀文你就在这里等我
语气不容置喙,男人幽冷的绿眸扫过来,助理不得不停下脚步。
助理转头的瞬间,刘耀文往里走,进了第一个隔间。
熟人打照面。
严浩翔把薅回来的医护服和之前取回来的指纹一并塞给刘耀文。
接着两人动作迅速地交换了衣服,外表五官的胶质易容假体等其他方面严浩翔早在等待的时候已经装备好。
严浩翔我在你指环里的芯片留了东西,等你回基地到我密室进门右手边析芯机里解读
严浩翔一定要记得
严浩翔神色异常认真
严浩翔不管之后发生什么,绝对不要回头,先把药剂和资料带回基地。
刘耀文迟疑地点点头
刘耀文你……
严浩翔信我,我会安全回去的
严浩翔语气笃定,看向刘耀文的眼神不明
严浩翔……去吧,万事小心。
他轻轻地拍了拍刘耀文的肩,错开他询问的眼神,稍微整理一下,按下冲水键出了隔间。
瞬间进入状态。
“刷——”男人来到洗手台细致地洗干净手,甩了甩水,扯下纸巾擦干,镜子中幽绿的眼神让人发冷。
他抬步走出去,顺手丢了纸巾,大步向会议室方向走去。
……
刘耀文还没从刚刚的话语中缓过神,他看向食指上银色的指环,迅速调整状态将思绪抛在脑后。
他信严浩翔。
等洗手间外的人都走了,他才出去。
这个洗手间距离他上次勘察路线时发现的密道很近,他动作迅敏地闪到人烟稀少的第四条楼梯,下两层楼后,极好的视力让他在几乎无光的黑暗环境下找到那扇只有一米高的暗门。
推开门钻进去,顺着这条道一路匍匐,通道四方皆是金属的,稍微碰一下都要“轰隆隆”地响,所以他动作尽可能放轻,左拐右拐,直至前方散发着微薄的光亮。
通道的中间有一处囱门,那是光亮的来源。
刘耀文在缝口观察实验室门口,没有人,接着他便打开囱门跳下去。
这边的监控都被严浩翔覆盖了另一段视频,确保没人从监控察觉到不对。
他拿出透明盒子中的指纹提取片覆在门锁上,静静等了一两秒。
解锁成功。
他像上次一样在刚进门的空间进行全身消毒,然后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里面的每个人都是全副武装,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护目镜后的一双眼睛,不仔细看发现不了换了人,更别说这些研究员大部分时间泡在实验室都只负责自己的部分,如非必要很少交流,对于人员的外貌还不到看一眼就察觉被掉包的地步。
果不其然,当刘耀文走进去,所有人都专注自己手上的事,没人向他投去一个眼神。
他做足了样子,先去文本资料柜里拿取文件夹翻看,气定神闲地取了其中几个相关的资料册搭在臂弯,直直走向文书区。
刚刚所在的地方是实验区,而文书区则是关于实验过程、结果等记录的文本资料整理。
他径直推开组长办公室的门,里面没有人。
观察过四周暂时没人打扰,当即插入U盘、操作电脑移植资料,不管有没有用他都一并移走。
突然误触了其中一个文件,打开是类似实验对象名单的东西,刘耀文惯性往下滑了滑鼠标,没仔细看就直接关了。
如果刘耀文再往下滑一点,如果他有仔细看,就能发现名单上赫然有‘严浩翔’这一栏。
进度条像向右涌去的江水,条形一满,刘耀文便立刻拔了U盘,将一切恢复原状,毫不留念地转身就走。
随后去排列满室标本和成品药剂取了几个放进特制箱,又装好炸弹后,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闪身藏在实验室运输药剂出货的货车里,一同被运出了庄园。
成功功成身退。
……
会议室这边。
严浩翔一手执着签字的钢笔,估算了下时间,刘耀文应该已经走了,而断电装置定的时间也快到了。
上尉厄尔斯先生,我们承诺会研究出更优质的精神控制药剂,这项技术的发展前景很大,不会让您失望的
对面人笑靥殷殷,紧盯着他的神情。
“啪滋——”灯管一闪,室内刹然陷入一片昏暗。
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引起了些许心慌和混乱。
黑暗中,一个身影如孤狼暗中观察、伺机行动,待众人晕头转向瞳孔还没适应黑暗光线、门外守卫进门查看之时,他轻松如无形穿插于众人之间退出会议室,反手就把门锁死。
“厄尔斯先生,你还好吗?”
“您还在吗?”
“厄尔斯先生?!”
“去找人!!”
“该死,这门怎么打不开!”
严浩翔按照先前制定好的路线,如同猎豹一触即发,一路极速狂奔,将话语抛在脑后,身影在黑暗中化为一股劲风,只剩虚化嗡动的粒子一闪而过。来到楼梯间,手一撑,翻身坐到栏杆上顺势下滑,到转角处长腿落地跑几步又撑杆滑滑梯,如此反复,快速又丝滑地一路闪到二楼。
推开防火门,他目标清晰地冲向最角落的窗口,捡起提前准备好的绳索,手指飞快固定好,钩子一扣,往下一跳,暮夜的凉风托起如剑直穿破空的身影,蹬墙一跳一跳,几秒便落了地。
躲入草丛中观察四周,刺眼的白光一扫而过,严浩翔低头避开,多束光线后面跟着的队伍渐渐离开这边的区域,确认四周暂时没人后,他才起身贴着墙隐在暗处,一步步靠近外围栏杆,腿一蹬,手一扒,再一个翻身,成功落地,出了庄园。
严浩翔伏低身准备逃离,没往前走几米,蓦然察觉到四周潜伏的气息,前方黑暗中有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一步步向他逼近。
措不及防“啪”的一声,刺眼的白光直冲冲撞入他的眼球,严浩翔下意识抬手遮眼。
左登少校宝贝,你又要躲到哪里去?
熟悉的嗓音裹挟顽劣的笑意,是左登。
此时严浩翔脸上的假体早就换成了最普通的五官,放在人群完全不起眼,看十眼都不会记得,而且和先前伪装出现在左登面前的样子截然不同,那么他为什么称呼得如此娴熟,还说‘又’呢?
然而严浩翔毫不意外。
左登少校严、浩、翔……我没叫错吧?
青年眼神冷淡
严浩翔谁?
可能是他的演技太逼真,这幅样子让左登有一瞬间怀疑他叫错了名字、找错了人。
但动摇只是一瞬间,下一秒他又清醒,是不是找错人他自有办法验证。
左登少校跪下。
左登脸上好整以暇的戏谑和玩味毫不掩饰。
话音刚落,青年颀长的身躯颤抖,下一秒真的直直跪到了地上。
男人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转头示意手下把匕首扔到严浩翔身前。
左登少校用你身前这把匕首,刺入你的腹部。
青年听话地拾起匕首,毫不犹豫地扎向腹部,“噗呲!”冰冷的刀尖没入血肉。
这场面多么熟悉啊。
左登的笑声愉悦极了
左登少校宝贝,你逃不掉的,你的四周早已布满炸药,现在逃,也来不及了
严浩翔我既然来了,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
中间满身是血的人嘴角扯出一抹笑,沙哑的嗓音说出的话浸满了撕裂的血痕。
他按下按钮。
“砰!!!!——”
爆炸声伴随着秾烈的火光,震得人耳鸣,漫天火光轰然而起,映出青年脸上漫不经心、没有丝毫惧意的笑。
众人的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这个不要命的疯子!!
……
坐在直升飞机上的刘耀文心脏莫名像破了风一样空落落地发慌。
直升机已经飞得距离庄园有一段距离,可刘耀文异于常人的听力还是让他隐隐约约听到两次爆炸声,好像还是不同方位的……
他心脏一紧。
按理来说严浩翔按下按钮,只会有一次爆炸声,那第二次爆炸是哪来的?
为了今天行动不露破绽,两人今天都没戴通讯器,所以刘耀文现在也不知道严浩翔坐上飞机回总部了没有。
或许是他听错了呢?他压下那种莫名的心慌感。
严浩翔说过他会平安回到基地的,他要相信他。
刘耀文想起严浩翔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他压下脑内的胡思乱想和要返回去的冲动。
他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