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宫,裴妧栀点着安神香,案前的紫金香炉里升起几缕烟雾,一旁的小炉中煮着茶水,她给自己斟了一盏热茶,白皙的手抚上小腹,眼底有些伤感,似在等待着什么。
宫尚角站在房间门口,他眉头紧锁着,抬起的手悬在半空始终不敢推开房门,他的内心极度煎熬,他怕听到那个答案,案前坐着的裴妧栀敏锐的察觉到了宫尚角的到来,眼眸微闭,深吸了一口气,藏起眼底的情绪,面上扬起了笑容朝向门口温声道:“尚角,你回来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宫尚角心头一紧,狠下心来抬步走了进去,裴妧栀端起茶盏朝门口走去,宫尚角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强扯起一个笑来,裴妧栀眼波流转,单手将茶盏递给宫尚角,动作十分平稳,茶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宫尚角见此瞳孔蓦地颤了颤,裴妧栀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神色。
宫尚角接过了那杯茶水,却转身放到了一旁几案上,背对着裴妧栀,他紧紧闭上了双眼,睫羽止不住的颤抖,少倾,他出声道:“那把匕首还在吗?”
裴妧栀强扯着笑点了点头道:“我一直收着呢,我去给你拿来。” 很快,裴妧栀便将那匕首拿了过来,她拉过宫尚角的手,温柔的触感传来,可他的心此刻寒冷无比,裴妧栀眸色沉了沉,将那匕首放进了宫尚角手中。
宫尚角转过身看着她,裴妧栀浅笑着,那笑容分明是那样的明媚,他心中泛着一阵有一阵的酸楚,他眸光微动,下一秒,利刃出鞘便朝裴妧栀而去,裴妧栀接受过无数次训练,分明可以不出手,但她却面色微冷轻巧躲过,随即便朝宫尚角出手。
宫尚角知道她会武功的那一刻,心似刀绞一般,裴妧栀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出招,三两下便将匕首夺入手中,翻身一跃,冰冷的刀刃便已在宫尚角脖颈。
裴妧栀阴沉着脸,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极冷,似冰封千年的湖泊,嘴角却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让人心悸的诡异笑容,她抬眸与宫尚角对视,此刻宫尚角安静的站在原地,眼眶泛红,目光定在她脸上,黑眸里光点稀疏破碎。
裴妧栀冷笑了一声道:“我的夫君竟然要杀我?” 宫尚角闭上了双眼沉默不语,他的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疼的他快要窒息一般,裴妧栀瞧着他的神色,心口猛的一抽,她极力克制着,继而又道:“是云为衫告诉你的吧?”
宫尚角没有回答,他睁开了双眼,眼底泛着些许泪光,喉部如鲠在喉却又提不出来,他苦涩道:“你现在便可以杀了我。”
裴妧栀却轻笑了一声,嘴角挂着微不可察的冷笑,眼中带着赤裸裸的杀意道:“杀了你?杀了你我便能安全离开宫门吗?” 宫尚角眼底满是落寞,原来她不是不舍得杀自己,只是为了自己能安全撤离宫门。
裴妧栀收起手上的动作,将宫尚角往后推了一步,漫不经心地将手中匕首甩出,一双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红唇微启,带着危险的魅力:“我不杀你,是因为你现在不能杀我。” 她顿了顿嘴角带着些许得意一字一句道:“因为我怀孕了。”
宫尚角心头一紧,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也不自知,他嗓音微颤满是落寞道:“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是……” 那两个字他始终无法说出口。
裴妧栀抬眸看向宫尚角,她丝毫没有温度的眸子让他感到陌生,她冷笑了一声道:“没有为什么。” 宫尚角拉住了她的手……:“栀栀,你若是有什么苦衷就告诉我好吗,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
裴妧栀冷冷甩开他的手,
“你难道从未对我动过心,哪怕一点点--”
裴妧栀心弦微颤,不由的蜷了蜷手指,声音冰冷反问道:“宫二先生一向精明,怎么如今倒是有些糊涂了,刺客怎么能对目标动情呢?”
她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狠心而不留余地,让人无法反驳,宫尚角双手僵在原地愣愣的望着她,她的神色是那样的冷漠,原来他只是一个目标而已,他嗓音落寞:“所以……都是假的吗……”
裴妧栀冷笑了一声:“怎么?我演的不够真吗?宫二先生不满意?” 看着裴妧栀决绝的样子,他的心仿佛从高处坠落,碎成了千万片。
宫尚角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的,他白皙的脖颈之上已经赫然多了一道血痕,钻心的疼痛蔓延着他整个人,他的心仿佛被撕裂了千百遍伤口,他抬手捂住心口,踉踉跄跄跌坐在地上,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终是滑落下来,他抬手向上抚去了眼泪。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裴妧栀的心仿佛瞬间被掏空,她的脚步明显虚晃了一下,却假装若无其事转身朝里走去,直至屋外已经没有他的身影,她感到眼前一黑,神情恍惚的跌坐在地,啪嗒一声,像是眼泪坠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