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怎么样（会员加更）

樊霄说这番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一个人在往墙上钉钉子——每一锤都准确地落在钉帽上，不多不少，不偏不倚。程砚秋注意到他在说“我们不是来抢谁的蛋糕的”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弧度——那是他在忍住一个更大的笑容。

他在控制。程砚秋想。他在控制自己不要笑出来。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觉得这些话很好笑。他说“我们是来把蛋糕做大的”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不信。

但其他人信了。刘主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孙小姐在笔记本上快速地记录着什么，周助理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这下好了”的释然表情。吴院长的表情是最微妙的——他既没有完全相信，也没有完全不信，他在观察。他像一只老狐狸，在闻一个他从来没有闻过的气味，不确定那是猎物还是陷阱。

“程主任，”吴院长忽然把目光转向程砚秋，“你是技术口的人，你来说说，你觉得樊总这个方案怎么样？”

包厢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微微凝滞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程砚秋——刘主任的目光是好奇的，孙小姐的目光是期待的，周助理的目光是中立的，林代表的目光是审视的，那个泰国人的目光是茫然的（他大概听不懂中文）。

樊霄也看着他。但樊霄的目光和所有人都不同——不是好奇，不是期待，不是审视，不是茫然。是一种等待。像一个人在等待一个他信任的人说出一个他早就知道的答案，不是因为他需要那个答案来确认什么，是因为他想听那个人说话。

程砚秋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包厢里的空气在这几秒里变得有些粘稠。然后他开口了。

“技术层面，CBCT低剂量模式确实有优势。”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尤其是在儿童和青少年患者中，辐射剂量的控制是一个刚需。目前国内市场上的CBCT，能做到同样图像质量下辐射剂量降低百分之三十以上的，不超过三家。”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但有一个问题。低剂量模式的图像重建算法对操作人员的要求很高。如果培训不到位，技师习惯用常规剂量的参数去操作低剂量模式，出来的图像质量会很差，反而影响诊断。所以——樊总说的‘技术绑定’是对的。不是卖设备，是卖一整套的、包括培训和维护在内的服务体系。设备本身只是载体，服务才是核心。”

他说完了。包厢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吴院长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满意的、放心的、甚至可以说是骄傲的情绪。

“听听，听听，”吴院长指着程砚秋，对樊霄说，“这就是我们程主任。技术好，脑子清楚，说话一针见血。樊总，我跟你说，你那个设备，放在别人手里我可能还要犹豫，但程主任说行，那就一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