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菩萨？（会员加更）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樊霄忽然开口问道。他的声音还是那种低沉的、带着一点点慵懒的调子，像是随口一问，不带有任何目的性。

“牙医。”程砚秋简短地回答，眼睛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1

“牙医啊……”樊霄拖长了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含义，“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你的手这么稳。”樊霄说，目光落在程砚秋握着手机的手上，“刚才握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力度均匀，没有多余的动作，指节不发抖。手稳的人，做事情不会差。”

程砚秋终于抬起眼睛看了樊霄一眼。这个人的观察力很好——不，不是好，是精准。普通人握手的时候不会注意到对方手指的力度和稳定性，但这个人注意到了，并且准确地把它和职业联系在了一起。1

“谢谢。”程砚秋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长得真好看。”樊霄忽然又说了一句，语气依然是很随意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程砚秋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一瞬——极其短暂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一瞬。然后他继续操作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谢谢。”

樊霄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和之前不太一样——之前是标准化的、社交性的微笑，这一次的弧度稍微大了一点，露出了一点牙齿，让他的表情多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我说真的，”樊霄说，“你长得像个菩萨。”9

程砚秋的手指这次是真的停住了。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樊霄。那双清冷的黑色眼睛里映着午后的日光，像是深潭水面上落下了一片金叶子，明明灭灭的，看不太清楚。

“菩萨？”程砚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困惑——不是对词义的困惑，是对这个人说出这个词的动机的困惑。

“对，菩萨。”樊霄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一个在课堂上回答老师提问的小学生，“脸很白，眉毛很长，眼睛很干净。不说话的时候让人觉得……很安静。像庙里的菩萨。”

程砚秋沉默了两秒。

他这辈子被人用很多词形容过——清冷、帅气、美艳、高冷、不好接近——但从来没有人用“菩萨”这个词形容过他。这个词太……重了。也太不对了。他哪里像菩萨？菩萨是慈悲的、温暖的、普度众生的。他程砚秋算什么？一个靠触碰别人感知情绪的异类，一个把自己包裹在冷淡外壳里的普通人，一个连自己都度不了的牙医。

“我不像菩萨。”程砚秋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菩萨是慈眉善目的，我看起来不像。”

樊霄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幅度很小，但配上他那张混血面孔，有一种奇异的、像大型猫科动物歪头看东西时的感觉，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天真的残忍。

“慈眉善目？”樊霄重复了一遍，然后露出了一个有点困惑的表情——至少看起来是困惑的，“这个词什么意思？我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