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路越来越黑,脚下的路并不平整,走起来艰难万分。
袁徵抓着宫尚角的衣角,手细微的颤抖,微末的细节都在说明她的害怕,“尚角哥哥,好好黑啊。”颤颤巍巍犹如小猫嗫嚅,天衣无缝。
宫尚角的眼神略微看了他一眼,冷冷的,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反而有几分探究。
宫二先生身边的小娘子不一般,宫二先生还是多多提防吧。
菊兰阁阁主的警示如在耳侧。
其实,就算菊兰阁阁主不提醒,对于袁徵他也是怀疑的,就凭她那和宫远徵如一个模子雕刻出来的脸,一模一样的气质,特别是看向自己的眼神,像小狗一样的眼神,这是宫远徵看向宫尚角的眼神。
两人各怀心思的走着,突然,眼前的路变得有了丝丝光亮,两人朝着光亮处前行。
宫尚角的手时刻握着腰侧的长剑,对一切事物保持警惕是宫尚角多年以来形成的习惯。
前方的路被巨大的古铜门堵住,两人看到的光亮是古铜门旁边的两个龙形烛台上蜡烛发出的光亮,蜡烛形态奇特,里面的灯油支撑烛芯,外面一层水似乎。
常年外出的宫尚角自然是认得这个的,长明灯,这东西通常是放在陵墓里的。
宫尚角不禁暗忖两人可能在一座陵墓里,难怪会有挂着的棺椁,那这里便是出口了。
可是,为何棺材悬挂?宫尚角灵敏的抓到一抹不寻常。
摆在两人面前的路只有这条,若是一直在这里耗着会被饿死渴死,若是打开门门后又有未知的冒险。
比起等死,宫尚角更喜欢面向未知的事物。
宫尚角伸出手推了推门,修长的手指被黑色暗纹的手套遮住,却好像能透过手套看清凸起的青筋,门并没有动,看来用蛮力是不行了。
宫尚角如鹰一般的眼睛仔细的打量古铜门,厚且大,蛮力打不开,门缝很细小看不清外面。宫尚角伸手摸了摸古铜门上雕刻的纹路并没有什么机关。
两个烛台上的蜡烛发着光,宫尚角将目光移到上面。
套着黑色手套的手触摸烛台,轻微一转动一边烛台,另一边竟然也随之而动。
宫尚角眯了眯眼睛,看来开门的玄机就在这里了。
两方烛台可以同时动,说明这里肯定有一些玄机,宫尚角盯着燃烧的蜡烛陷入了思考。
两只蜡烛其实火焰大小并不相同,他眼前的这个明显更加旺盛,而长明灯这个东西既然点在同一个陵墓里就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要么这是两个时期点的长明灯,要么有一个根本不是长明灯,而是普通的蜡烛,而它燃烧的秘密是有人会来换。
宫尚角脱了黑色暗纹手套,冷白的皮肤裸漏出来,强劲有力的手指伸向烛火,烛火并不燎人,宫尚角面无表情的撤回了手指,将手指放在鼻尖问了问。
酸酸的味道,是醋的味道,宫尚角猜测。长明灯的灯芯由醋浸泡而成。
宫尚角又走到另一个烛台重复刚才的动作。
果然,这个烛台里的烛芯只有燃烧的味道,也就是正常蜡烛燃烧的味道。
刚才转动的时候,两个烛台的重量感觉不一样,明显真正的长明灯的那方烛台要重一些。
重量不同转起来的感觉也不同,难道是要将两方烛台的重量匹配到相似。
宫尚角退后到门缝正对的位置,紧皱着眉头,手指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剑柄思考。
不对,这个门看起来就被打开过很多次,铜门的铜面上都有土,而这条门缝却只有一层薄灰,很薄很薄。应该是形成没多久,在他们来之前应该有人来过。既然如此,他又怎么保证重量永远相同?
袁徵刚才放开了宫尚角的衣角,站在原位置看了宫尚角的一举一动。
袁徵站在宫尚角的后面,铜门,烛台,长明灯。袁徵在宫尚角看不见的地方冷笑了一下,寒鸦玖就算再怎么讨厌无锋,也不该为了破坏无锋的计划杀掉自己吧!
传说除夕夜因诸神上天,众鬼神就出来觅找食物,特别是那些魑、魅、魍、魉之类,灯一但熄灭便循声而动。而为了保护人们不受伤害,长明灯因此诞生。
长明灯某种意义上就是魑魅魍魉的克星,寒鸦玖的房中就有一盏长明灯,袁徵曾经见过,和这个长明灯的烛台都是一样的。
不是袁徵怀疑寒鸦玖而是她从未信过寒鸦玖,或者说,她从未信过任何人,她在无锋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活着,为了自己不知道为何牵绊的牵绊。
袁徵也注意到那个正常的蜡烛了,长明灯的重量和正常蜡烛是不一样的,驱动大门打开的机关极有可能在这里。
蜡烛在燃烧,长明灯也在燃烧,只是长明灯的重量不会变而已,蜡烛随着燃烧越来越轻。
袁徵和宫尚角同时看向了蜡烛里的蜡油。
普通蜡烛那里重量也没有变,蜡烛燃烧走的部分变成了蜡油,而蜡油依旧在烛台里,重量并没有变。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其实是让两方烛台重量不同。
两人默契的发现了其中的奥妙,只是袁徵按兵不动,宫尚角伸出手拿走了普通蜡烛,又去另一侧转动长明灯。
两方烛台同时转动,一声轰隆也随之而来,大门缓缓打开。
两人面前一片漆黑,宫尚角戴上暗纹手套手持蜡烛走了进去,袁徵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出乎意料,两人并没有出去而是进入了又一个山洞。
两人刚迈进去,后面的大门就关上了,可是两人却无暇顾及,因为,两人面前有着成千上万的“人”正龇牙咧嘴的看着他们两个。
对面的人身上全是白布条,龇牙咧嘴的看着他俩,就像是看食物一样,透露出一股饥饿,身上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袁徵嫌弃的扇了扇鼻子,什么东西,臭死人了,袁徵腹诽道。
白布人伸出比正常人的舌头舔了舔,极大声咕噜声音响起,眼睛冒出通红的光,脚也也开始满满蓄力。
终于,朝着两人他们群起而上。
宫尚角抽出长剑挡住猛烈的攻击,并且找准时机攻击。
袁徵跟在宫尚角的后面拿着蜡烛,蜡烛的光也越来越微弱,借着蜡烛微弱的光,袁徵照着附近,这么大一个山洞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口。
袁徵的夜视能力很强,借着微弱的光更是事半功倍,突然她看到上方墙壁上似乎有一个洞。
“尚角哥哥,墙壁上面有一个洞,或许从那里可以出去。”袁徵将自己看到的告诉宫尚角。
宫尚角在打斗之余顺着袁徵所指的方向看,果然有一个洞。
宫尚角甩开一个咬着自己胳膊的白布人,隔着衣料握住袁徵细瘦的手腕,蹬着一个白布人用轻功飞了上去。
那些白布人似乎是很蠢,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像宫尚角这样用轻功上来他们做不到,不然早就逃出去了。
两人顺利的到达洞口,前方仍旧一片漆黑,好在袁徵手上有蜡烛,袁徵将蜡烛放在前面照了照果然有路。
宫尚角走在前面,握着袁徵手腕的手也早早放下,袁徵一手举着蜡烛另一只手用力的拽着宫尚角的衣角,仿佛这样才能给她安全感。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可是摆在两人面前的路,是悬崖,并不是一个出口。
同时,白布人竟然追了上来,大概十几个,宫尚角猜测,他们可能是一个叠着一个的上来,所以才这么几个。
宫尚角再次迎敌,可是,长期的跋涉,多次迎敌,就算是宫尚角,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宫尚角的长剑被打到了一旁,宫尚角赤手空拳的和白布人打。
一旁的白布人看着打到身旁的剑,拿起来嗅了嗅,握在手里试探一下,红色的眼睛亮了亮,刺向了宫尚角。
然而,剑并没有刺向宫尚角,而是刺向了袁徵。
袁徵替宫尚角挡下了这一剑,疼痛从肩膀传来,袁徵闷哼了一声。
她刚才看见白布人拿着剑刺向宫尚角。心里特别的慌乱,几乎是没思考,袁徵直接替宫尚角挡了下来。
袁徵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宫尚角手上一阵心慌,所以没带任何思考的挡了上去,可能她做任务心切吧。
袁徵瘦弱的身体倒向了宫尚角,宫尚角扶住袁徵消瘦的身型,一脚踹开了拿着剑的白布人。
低声对袁徵说“忍一下。”
宫尚角将剑拔了出来,一手抱着袁徵一手握着剑迎敌。
按理来说,十几个人对宫尚角来说不算什么,可是,白布人像是杀不死似的,被宫尚角用剑杀死,却又在顷刻站起来,没有任何事,连血都没有,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人。
这种棘手的情形,绕是宫尚角也没经历过,只能拿着剑来一个杀一个。
突然一个白布人撞向宫尚角,彼时,宫尚角正在应付一个又一个咬在手臂上的白布人,被这么一偷袭,连着怀里抱着的袁徵一起到了悬崖边上。
宫尚角看向下边,一片白雾,深不见底。
白布人步步紧逼,宫尚角感受到脚下的地面有些裂隙,遭了,袁徵也休息到了,睁开雾蒙蒙的眼睛,耳朵动了动。
只见一个白布人再一次朝着宫尚角攻击来,宫尚角用剑抵挡,可是却忽略掉了两人在悬崖边上。
宫尚角和袁徵掉进了悬崖,悬崖里的雾遮挡了两人,崖上的白布人去看了看没有下去,他们嗅到了危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