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云舒坐在院里的石阶上,白鹤淮起先还有些担心地来回踱步,实在是等的心焦,最后就坐在纪云舒身边去了。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远处的天际渐渐呈现出鱼肚白,这暗河的漫漫长夜终于要过去了。
起初谁都没有说话,不知是因为身心俱疲了还是不想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白鹤淮先开口了。

“你说,大家长会把眠龙剑交给谁。”
纪云舒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白鹤淮想了想。

“大家长对苏暮雨青眼有加,这是暗河上下都知道的事,而且不是说所有的傀都是被当做下一任大家长来培养的吗?所以我想,大家长应该会把他的位置留给苏暮雨。”
“他要是这么想的话,就不会把苏昌河也叫进去说话了。”


“那你是觉得,苏昌河也有可能了?”
“暗河从来没有无名者能当上家主和大家长的先例,我想,这个说法要被他们俩给打破了。”


“那当上苏家家主的是苏昌河,大家长一定是苏暮雨。”
“可我觉得,苏暮雨不适合做大家长,甚至于……他也不适合留在暗河。”


“也是,毕竟苏暮雨不像那个坏东西心狠。”
纪云舒轻笑了声。
“咱们俩说的不是一回事。”

暗河的人哪一个不想活着呢,要想找出一条新的路,注定少不了杀戮和鲜血。
这是苏昌河想要改变暗河的决心。
而苏暮雨,他想的是以最小的伤亡解决,那就是解散暗河。
可问题是,暗河一旦解散,那些杀手该怎么活呢。他们从小就学怎么杀人,没有别的本事。失去了暗河的庇护之后,或许是有一部分人能回到正常人的生活,可是那些他们曾经杀过的人,或许会来报复。
杀人者,也会为人所杀。
到了那个时候,这些人要么被人追杀,要么变成流寇,要么居无定所,流浪漂泊。
苏暮雨设想的是一个理想中的美好,可现实是残酷的。

“你说的这些,我倒是不明白,但我大概能理解。我那狗爹还是暗河第一高手呢,当年不也是没法跟老婆孩子在一起。”
白鹤淮不禁长叹了一声,其实暗河这些事情和她也没有多少关系了,她那狗爹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暗河,以后是谁做大家长都无所谓了。
“人心是复杂的。暗河里不是所有人都和苏暮雨一样想。有些人习惯了暗河的生活,离开了反而活不下去。有些人想走,可走了之后无处可去。还有些人........”

纪云舒说着停顿沉默片刻后接着说道。
“还有些人想留下来,将这一片天地重新改变,做新的大家长。”

白鹤淮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意外。

“你倒是看得很明白。”
“我就是个旁观者,看得当然明白。”


“你可别喜欢上苏昌河,这个坏东西,可不是旺妻的命。”
纪云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说什么呢。”


“我随口说说。不过说真的,暗河的大家长这个位置,不管谁来坐都不会轻松。苏暮雨也好,苏昌河也好,他们要走的路都很难。”
“但他们正年轻,前路漫漫亦灿灿,未来可期啊。”


“你对他们还真是有信心。”
“难道你对苏暮雨没有信心?”

纪云舒原话反问回去,故意笑着打趣。
“行啦,你的那点心思压根就藏不住。”

这一场三家乱战的消耗,足以让那些老东西全部化为白骨。
只有将那些老一代占着位置的人全都清除掉,新的年轻人才有上位的机会,而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整个暗河摆脱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