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26关山酒

此时，蛛巢的所有防线都已经被攻破，不过不是被苏昌河的那些人攻破，也不是三家，而是前来报仇的唐门唐怜月。

纪云舒跟在苏昌河身边竟然也是一路畅行无阻的进了蛛巢内院，入目所见，一片混乱。苏暮雨守在大家长身边，而白鹤淮面对他的期待和希望，却只是歉意的摇了摇头。

苏昌河嗤笑了声，事到如今，也不用他亲自动手杀人了，他把寸指剑收了起来。

苏暮雨偏过头来看了苏昌河一眼，那是说不出道不明的疲惫和无奈，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纪云舒站在苏昌河身侧看着曾经凶神恶煞的暗河之主，和上一次见他相比，这个老人似乎更瘦了。

想起那天夜里慕明策握着眠龙剑朝她劈下来，赤红的眼睛里烧着走火入魔的邪火，此刻却是已经强弩之末。

纪云舒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这就是暗河中人的命数吗……

就在这时候，系统在她脑子里响起了一声提示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当前氛围——生命尽头、天命难违、旧人将别。自动匹配BGM——《关山酒》：“天命轻狂，应似孤鸿游，向人世间尽一腹鬼谋~”】

慕明策安静听着这首曲子，调子不悲不戚，反而带着一种旷达的洒脱。像是有人站在高处俯瞰人间，笑着看那些翻云覆雨，机关算尽，最后都化作一杯黄土。

如今，自己也是大限将至了。

慕明策缓缓转头看向了纪云舒，被那双浑浊的眼睛盯上了，纪云舒依然觉着后背发凉。

苏昌河面有不满，挡在了纪云舒身前。

慕明策咳嗽两声，他体内的毒已经在体内经脉游走，雪落一枝梅的毒……发作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慕明策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是谁，也不懂暗河是什么地方。她误打误撞地闯进了这个陌生的世界，闯进了这群人的命运里。像一个走错了片场的演员，手足无措地站在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修罗恶鬼中间。

那时候慕明策看她的眼神，是审视和戒备，像是歌词里说的，天命轻狂，应似孤鸿游，向人世间尽一腹鬼谋。

他这辈子在暗河里厮杀沉浮，三十年的铁腕统治，算尽了天下人的心思，到头来不过是一阵孤鸿掠过人间的风声。

纪云舒的鼻子忽然有点酸，她说不清为什么。这个老头差点杀了她。可此刻看着他躺在那儿，用最后一口气对她笑了一下，她忽然觉得，这个老人心里大概也有诸多无奈。

苏昌河嗤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