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47他有一双会爱人的眼睛

回到定王府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马车在府门口停稳，纪云舒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那块熟悉的匾额，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明明只走了不到一个月，却像是隔了一辈子那么久。

阿瑾带着一众下人早就候在门口，见两人下了车，呼啦啦跪了一地，个个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喜色。秋水更是红了眼眶，凑上来喊了一声王妃，打量着说她瘦了，要让厨房赶紧做些补品。

瞧着秋水的意思，好像现在吃一碗补品，就能马上补回来似的。

纪云舒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我回来可是喜事，都哭丧着脸做什么，这可不吉利。”

“王妃说的是。”秋水擦了擦眼泪，咧着嘴笑了。

墨修尧牵着她的手，一并穿过熟悉的回廊，一路进了正院。屋子里还是她走之前的模样，连她留在妆奁盒里的那支白玉兰簪，都还是她走的时候放的位置。

她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很安心的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去汤泉泡一泡吧。”墨修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又沉稳，“山上寒气重，想必你也没法好好梳洗，一定难受坏了吧。”

纪云舒回过头，看着他站在门口的暮色里，身姿挺拔，面容温和，那双好看的眼睛就像是会说话一般。

他不擅长说情话，但是没关系，他有一双会爱人的眼睛。

纪云舒点头，“还是阿尧了解我，我在骊山的时候就惦记着家里的汤泉了。这简直是定王府里最好的地方了。”

墨修尧：“我让秋水去准备了，你也过去吧，一会出来吃饭。”

“好。”纪云舒答应了下来，卸下了发钗首饰，裹着斗篷就往汤泉那边去了。

现在是冬天，不好在外面了，所以在一间空着的殿阁里挖了池子，引入汤泉水。水雾氤氲，烛火静燃，玉石台阶光滑如镜，泉水温热将她整个人浸进去的那一瞬，纪云舒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化开了。

她靠在池壁上，闭着眼睛，温泉水漫到肩头，水汽蒸腾上来，将她的脸笼在一片潮湿的暖意中。头发被打湿了，乌黑的发丝贴着脸颊和脖颈，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滴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又一圈细小的涟漪。

这些天积攒的疲惫，像是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像一张被绷了太久的弓，终于松了弦。

有脚步声传了来，她还以为是秋水，没回头也没睁开眼睛。

“秋水，帮我把梳子拿过来。”

可没有人接话，纪云舒这才觉着不大对劲，睁开眼睛回头看了过去。

墨修尧已经走到了池边，在台阶上坐下来，手里握着一把梳子。他没有换衣裳，外袍还穿着，只是卷起了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的目光在水雾中柔和得像被烛火融化了的琥珀。

纪云舒：“你怎么过来了？”

“以前都是你服侍我，今天该换一换了。”他说着拿起梳子帮她梳头发，“闭上眼睛。”

“好吧，那你可当心点。”纪云舒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墨修尧的手拢起她湿透的长发，从发尾开始，动作轻慢的一点点梳着。梳齿滑过被水浸透的发丝，滑过她的头皮，一下一下，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规律和温柔。

纪云舒闭着眼睛，他手指带着薄茧的粗糙划过她湿润的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小又酥酥麻麻的战栗。

“手艺还不错嘛，定王殿下从前给谁梳过头发啊，才练出了这么好的手艺。”

她声音软绵绵的，慵懒的像只猫儿似的。

墨修尧的梳子顿了一下，轻笑着，“你见我可曾有过机会给别的女子梳头发？”

好吧，还确实没有。

从很早很早以前开始，墨修尧的眼里心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呀。

纪云舒弯了弯嘴角，没有睁眼。

墨修尧把她的头发从发根到发尾梳顺了，放下梳子，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发丝，轻轻地拢着，像是在感受那缕缕丝线之间蕴藏的温度。他的指腹从她后颈的碎发处慢慢滑下来，沿着她肩颈的弧度，落到她的肩头。

长发洗起来有些麻烦，但墨修尧很有耐心，他今天不想管外面任何的事情，她的事情就是最重要的。

水汽氤氲，烛火摇曳，汤泉殿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墨修尧捧着她的长发一点点的清洗，梳开，用棉布包着擦干发丝上的水。

纪云舒终于睁开眼睛，回过头来看他。

墨修尧就坐在她身后，近得能看见他衣领处微微洇湿的一小片痕迹，眼里的温柔仿佛带着无形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的沉溺其中。

她忽然鼻子一酸，声音哑了，“阿尧，我这些天真的很想你。”

猝不及防的一句表白，让墨修尧的手顿住片刻，“我也一样，很想你，每天都在想。”

纪云舒转过身来，在温水中仰头看着他的脸，水波因为这个动作而轻轻荡漾。

她伸手，捧着他的脸，指腹摩挲着他的颧骨。墨修尧微微低下身子，嘴唇贴上她的掌心，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阿尧……”她轻声呢喃着。

【剩下的部分等下发在彩蛋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