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情绪平复了下来,纪云舒伸手拉上墨修尧,“走,带你看一看我住了半个月的地方。”
凤之遥很眼色的带着侍卫们在原处等着,甚至还大胆的问了一句,他们要不要先下山。被墨修尧回头瞪了一眼,人就学的老实了,悻悻地缩了缩脖子,靠在大树上不吭声。
山上的院子并不大,几间屋子,陈设布置都很简单, 和定王府比起来算是天差地别。
墨修尧一一看过各处,眼里满是心疼,“虽然之前有安排人打点了,但是山上到底还是简陋了些。”
他话里有藏不住的怜惜,尤其是看着纪云舒的笑脸,他反而更加的无法面对,一再的自责。
墨修尧攥紧了她的手,“让你受委屈了。”
“也没有,其实我住着还挺舒服的,这儿每天都有好美的日出看,院子里还有梅花。”纪云舒语气轻松地说着,还真不是为了安慰他,她是真没觉得住在这里是委屈。
能在多事之秋有一个安全避祸的地方,已经算是幸运了,又不是来这儿享受的。
“阿尧,你不许自责多想,这已经很好了。最重要的,是你能好好的又站在我面前,我能摸到你……”她缓缓说着,伸出手去,墨修尧察觉到她的动作,微微倾身。
她一抬手,就摸到了他的脸。
纪云舒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你不知道,我有时候会做噩梦,梦见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他的手覆上了纪云舒的手背,轻声安抚着,“没事了,都过去了。”
墨修尧:“一会我去见一下朱夫子,感谢这段日子的照顾,你还有什么要带回去的吗,我让人进来收拾。”
纪云舒:“阿尧,先不急着,我还有话要和你说。”
墨修尧看到她的神色有些不对劲,“怎么了?”
纪云舒:“之前我怕会让你分心,所以没有直接告诉你,只是托凤之遥提醒,让你对陛下也有些防备。”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回想起了当日的情形,“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但我想一定有你的用意,我便记下了。”
纪云舒缓了气息,一鼓作气的说了,“陛下来过骊山,他对我说,希望我出面说服你站在他那一边,联合朝臣一起逼太后退居内宫,交出政权。”
对于这些,墨修尧也并不意外,之前就有所察觉了。
“和我想的差不多,他之所以支持我和穆阳侯作对,其实是有自己的盘算。”
说到这儿,墨修尧露出了惋惜的嘲弄,“陛下这小小年纪,还没学得如何稳固朝廷,倒是先学了谋权心计。他是想让我和穆阳侯鹬蚌相争,他好从中得利。”
纪云舒:“但是站在他的立场上,这么打算,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墨修尧:“不是坏事,但也不是好事,陛下想要亲政,就得先拿出治理天下的本事和手段,而不是玩弄人心。”
纪云舒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他的态度,“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打算帮他了?”
他应了,“两不相帮就好了。”
“和我说的一样。”纪云舒回之一笑,长出了口气,“其实这些日子我在骊山所见,太后亲政并非没有坏处,要不是有太后执行新政,大楚女子也没有能求学的机会。至于陛下……”
纪云舒想起那日所见,无声的叹了口气,似是惋惜。
“陛下只是想夺到政权,一个被权力利用蒙蔽了双眼的人,最后会做出什么,谁都不知道。”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之间并没有多少差别。
所以墨修尧和纪云舒想的一样,先两边都应承着,再慢慢的淡出朝局。
他本来就不是贪恋权柄的人,之前不过是为了给定王府和黑云骑翻案,现在心事已经了结,这朝局权力对他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无甚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