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寄灵】17龙神大人会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姜遇忽然动了动，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在梦魇中挣扎，含糊不清的呢喃呓语。龙神俯下身，想听清她在说什么。

“……寄灵……”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龙神的动作顿住了。

“……寄灵，你别吵……”姜遇翻了个身，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龙神的衣袖，嘟囔道，“让我再睡一会儿……你砸不开核桃又不是我的错……”

龙神低头看着自己被拽住的袖子，又看了看姜遇那张迷迷糊糊的脸，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把他当成了寄灵。

“核桃？”龙神的声音有些微妙，“本座的驭灵戒，被你们拿去敲核桃了？”

姜遇当然不会回答他，这会正迷迷糊糊的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做梦，她拽着龙神的袖子往自己那边拉了拉，像是在拽一个抱枕，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说着、

“……你别学龙神大人说话……他说话不是这个调……”

龙神沉默了，果然在她的心里，还是更亲近寄灵……

他想松开她的手，可她抓得很紧，指甲都快嵌进袖子的布料里了。堂堂龙神，被一个受伤的小姑娘拽着袖子动弹不得，这场面要是被侍鳞宗的弟子看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松手。”话是这样说，但他声音小的好像只有自己能听见似的。

到底是想让她松开还是想让眼下这一刻能再久一点，也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反正姜遇是没松手，反而又往他那边蹭了蹭，脸埋进他的袖子里，含混地说了句什么。龙神没听清，微微侧头靠近了一些。

“……阿遇……”

龙神怔住了。

那是姜遇在叫自己的名字，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平日里从不示人的脆弱，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给自己壮胆。

“……阿遇不怕……龙神大人会来的……”

龙神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方才在韦府，小唯的狐尾砸下来的那一刻，姜遇明明已经没有力气抵抗了，却还是没有退缩，甚至武拾光让她先走，她也没有丢下同伴。

可她心里，其实是怕的。

她只是把所有的恐惧都咽了下去，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会不会来这件事上。

“他会来的。”龙神低声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本座答应过你的，不会让你一个人。”

姜遇像是听到了这句话似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抓着他袖子的手也松了几分。

龙神趁机将袖子抽出来，替她掖好被角，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龙神庙的方向。那里的结界正在微微震颤，像是在抗议他的离开。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缓慢地流失，离开龙神庙的每一刻，都在消耗他千百年积累的底蕴。

但他没有后悔。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榻上熟睡的姜遇，银灰色的眸子里映出她安静的睡颜。

睡上这一觉，明天醒来就会是健健康康的样子了。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龙神微微皱眉，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罩住姜遇，这才转身走向殿门。

殿门被推开，寄灵和厉劫站在外面，两人都是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连夜赶回来的。

寄灵一看见龙神，神色着急地直奔重点，“龙神大人！阿遇她.....”

“在里面，已经没事了。”龙神淡淡道，“你小声些，她在睡觉。”

寄灵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他探头探脑地往殿内看了一眼，只能隐约看见姜遇躺在榻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

厉劫站在寄灵身后，行礼之后便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在龙神脸上停留了一瞬，他注意到了龙神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疲惫。

离开龙神庙怎么可能是一件容易且没有任何代价的事情，否则，他也不会将自己困在鳞洞多年未曾踏出。

可厉劫垂下眼帘，什么都没有说。

龙神看了寄灵一眼，忽然想起方才姜遇梦呓中喊的名字，语气微妙地问了一句，“寄灵，本座的驭灵戒，你们用来砸核桃了？”

寄灵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缓缓抬起头，对上龙神那双似笑非笑的银灰色眸子，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龙神大人，这个……我可以解释……”

寄灵欲哭无泪，阿遇啊阿遇，你昏迷的时候到底对龙神大人说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