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寄灵】15是我来晚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世间流传着一个秘闻，早在当年和九婴的大战中，龙神就失去了龙神之力，从此只能困在侍鳞宗的结界中，不能离开龙神庙。但谁也不知道这个秘闻是真的还是假的，人间百姓依旧将龙神看做信仰，日日供奉。

但……姜遇她知道的，龙神大人要是离开龙神庙的话，会有危险。

“龙神大人……你.....”姜遇磕磕巴巴地，不敢相信，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此刻所有的感受都是清楚明了，一切都是真的。

“万一有什么意外，你就不怕……”

“是会怕。”他声音轻慢，“我怕要是来晚了，你会有事。”

这句话虽然短，但却有力地砸在了姜遇的心上，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柳为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妖气混杂着不甘与怨毒，“既然你愿意为了她离开龙神庙，就应该能理解我的感受！我在世上找寻千年，就只是为了找到我的恩人报恩，我有什么错！”

“当初你立下的承诺，看来是已然都忘记了。”

龙神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他只是抬起一只手，指尖凝出一缕金色的光芒，如同晨曦穿透云层。可偏偏就是如此柔和的光芒，却带着强大的力量，将柳为雪的狐尾齐齐震碎。不是斩断，化作漫天白色的碎屑，如同凋零的花瓣飘散在夜风中。

柳为雪惨叫着摔出去，撞碎了假山，滚落在碎石堆，脸上身上全是血，妖身已无法维持。

“你……你竟然……”柳为雪趴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妖丹碎裂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如同琉璃坠地。

龙神转过身来，银灰色的眸子平静无波，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看着她，像看着一场即将消散的雾。

“你本可以活。”龙神的声音很低，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当初我给了你第二条命，你却用它来继续害人。”

柳为雪惨笑，嘴角溢出黑色的血，“可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找到王生。”

那是千年以前的一段缘分，但是经过了这么多轮回，王生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龙神收回手，转身看向姜遇，她还半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方才那场战斗虽然短暂，但龙神注入她体内的灵力只能暂时稳住她的伤势，她之前用阵法损耗的元气不是一时半刻能补回来的。

“能站起来吗？”龙神蹲下身，与她平视。

姜遇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心里有一万个问题想问，可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你……真的没事吗？离开龙神庙，会不会……”

“不用担心这些。”他伸出手，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轻轻抱了起来。

姜遇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额头抵在他肩窝处，感受到他身上温热而安定的气息，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哭什么？”龙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没哭。”姜遇闷闷地说，声音都在抖，“就是……沙子迷了眼。”

龙神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阿遇！”寄灵的声音从回廊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慌，“我感应到这边有妖气.......”

他冲进后院，厉劫紧随其后，两人都跑得满头是汗。当他们看清院中的景象，以及抱着姜遇正要离开的龙神大人，两个人都愣住了。

寄灵的扇子掉在了地上，“龙……龙神大人？”

寄灵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核桃，“您怎么........”

厉劫的反应更快一些，他低头行礼，“参见龙神大人。”

龙神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寄灵脸上，“把柳为雪带回来。”

“是！”厉劫应道。

寄灵还没回过神，直愣愣地看着龙神怀里的姜遇，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憋出一句。

“阿遇她……没事吧？”

“她不会有事的。”龙神的语气笃定而温柔，与方才面对柳为雪时的冷漠判若两人。

寄灵愣愣地点了点头，看着龙神抱着姜遇腾空而起，转瞬消失在众人眼前。

院子里安静下来，厉劫站起身，看着寄灵还傻站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了。”

寄灵猛地打了个激灵，弯腰捡起扇子，呼啦啦地扇了两下，可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他转头看向厉劫，满脸不可思议，“龙神大人他……离开龙神庙了？”

厉劫：“显而易见。”

“可是……可是龙神大人不能离开的啊！他离开的话，龙神面的结界会......”

“我知道。”厉劫打断他，眉头紧锁，“但龙神大人既然这么做了，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寄灵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他想起龙神刚才看姜遇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太多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他在侍鳞宗这么多年，从来只见过龙神高高在上、不悲不喜的样子，何曾见过龙神为了一个人，甘愿破例离开龙神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