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房间内,稀罕的阳光洒落进来 为物体披上一层金边。一个黄发少年静静伫立于光柱之中,仿佛向神祈祷的圣徒。
咚咚,房门沉闷地响了起来。“陛下,外边有四个人找您,说要与您商议合作的事。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士兵的声音显得很遥远。尤诺,没错,尤诺有晒太阳的特权——轻笑了一下,环顾四周,自言自语道:“小小与之,也想让我体恤百姓?我能健康地活着,跟那些平民可不一样。我一凭什么帮他们?”他提高了点音调,年轻的声音里含着懒散:“难道我这是动物园,想来就来么?”
士兵得令而去,将与之轰出了宫门。其实他也很奇怪,新王这么每天自个儿祈祷,真的令诚心显跳了么?民间一直传,每天的那束光都是国王坚持的结果。那神明到底什么时候降临,救赎他们呢?
莫名其妙遭到了拒绝,与之不禁有些郁闷。虽然他们的任务是解决「永夜」而非改善人民生活,但作为一国之王,手底下的百姓过成这样,那他还是相当不衬职的。与之的成员毕竟都还是不喑世事的小孩子,他们没法对人间疾苦视而不见。
“嗬,看来我们是多管闲事了。”洛洛西阴阳怪气地说,“人家虽只是一片弹丸之地的国王,但也轮不到一群小毛头教他做事!”白冥靠着墙,作思考状。他作为与之的队长,行动策划是他的任务。现在出现了变故,他需要马上对下一步做出决定。可他终归只有十五岁,再深谋远虑,也是远远比不上满怀经验的成人的。这太烧脑了。
卡鲁亚就没有这样的担忧,他抚摸着自己的剑,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唉,我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精灵呢?”千星坐在他旁边,耐心地说:“别担心啦。既然「龙之泪」显示了颜色,那就说明你一定会在一年内得到它的。颜色越深,等待的时间就越短。至于契合度,则是靠年龄和经验咯。”“哎呀,好期待啊!”卡鲁亚仰面倒在床上,摆成一个“大”字。“我的精灵,难道也是一只猫吗?”他眨眨眼,面前依旧能浮现出自己离开偏远山区、来到车水马龙的大城市里时的场景;在礼堂内,光束下,「龙之泪」慢慢变紫的记忆尚且历历在目,真不敢相信,我居然马上就要成为之前听都没听过的精灵训练师了!他不禁自豪起来。尽管有时他会想起母亲,会有点茫然,但怀念无法抵过他现在心中的激荡。他已经决定了要面对所有艰难和险阻,已经决定了不再为自我犹豫和彳亍。
另一边,在幽暗的地下室内,乌鸦端坐着,眼中闪烁着飘忽不定的光。她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天,面对着那个紫色头发的少女讲话。一片花海。星空在头上流转,脚下是无垠的无名花。
“…其实这对你没什么损失的。”那个少女对她说,“只不过十六年的功夫,相对于我们接近永恒的生命来说,连一瞬也算不上。但这是他们的「命运」。”
“听起来就是我非帮不可咯?”她挖苦地问。“不过我接受。慕子他们已经离开我太久了,我太无聊了。顺手演个剧本——挺不错的消谴方式。”
“我知道你会答应。”少女平静地笑了一下。她看向几朵离她不远的蓝花,说:“那么,我将定格你关于这一段的记忆。接下来,听好了…”
乌鸦从少女为他定格的回忆中脱离出来,已经把剧本又回顾了一遍。“命运的千织万线下,总有人要牺牲的嘛。”她的掌心中不知何时跳跃起一朵黑色火苗,那是遥星上所不存在的黑暗能量。乌鸦把手一握,火苗便瞬间消失不见。与此同时,笼罩着沙摩亚的球体幻化着,用来透光的小孔立刻合拢,那一柱金黄也即刻被切断。
第二天尤诺照常来到小房间中时,他所习惯了的阳光却并未洒落。尤诺知道那位大小姐不会像闹钟一样准时给他“放风”,于是便耐心地等待着。可阳光仍未出现,尤诺虽疑惑可也只能憋着。「残狼会」一共有十位会员以及数百个成员,而乌鸦作为这个组织的创始人,哪能是他这样的小人物能随便见的?
不料的是从这天开始,他晒太阳的特权竟被悄无声息地取消了。等了几天后他实在耐不住了,只得去据点找乌鸦。尤诺自从「永夜」开始后就没一天是完全在黑夜中的,就靠着每天那几个小时的阳光增强体质。若不是这样,当时的尤氏父子又为何面色红润、毫不在意人民的死生?与大自然隔绝如此之久,他终于感受到了人民的恐慌。
尤诺隐约看到漆黑的栏杆边有个人影,他低下头正准备用会徽把雕花大门打开,就听见头顶上一阵响,一只乌鸦飞了过去。尤诺来到别墅内,想让小兵通知一下乌鸦,可小兵却说:“乌鸦大人有事处理,暂不待客。”
有事?尤诺愤怒地出了据点,他成为「残狼会」成员以来,从没有见过乌鸦正经地干什么事。她整天东游西荡做些恶作剧,现在不给阳光也不见他,“有事”分明只是一个托词!难道自己真的只能永远生活在黑暗中,像那些穷人一样枯瘦吗?等等,也许…也许与之有办法结束这个局面?
尤诺一路回到了皇宫,下令召见与之。某种程度上,他想的不错。此时,“有事处理”的乌鸦吃着椒盐脆饼坐在高高的塔尖上,黑色的长发凌空飞舞,赫然是一幅度假的模样。
与之受召来到接待室,白冥行了个礼,问:“陛下,您叫我们有什么事?”尤诺看着另一边,心不在焉地说:“我考虑了一下,还是同意与你们合作好了。父亲没有看到你们的调查结果就走了,所以这份委托也自动终止了。现在我提供给你们通行证、资金、粮食方通工具与人力调动权,你们尽快解决「永夜」。”
卡鲁亚瞬间开心地跳起来,白冥则低头又行了个礼:“非常感谢您。”
与之得到国王支持,立马发布召集令,开始召集全国精灵师。同时,他们听祭祀长老说传说中的「水晶祭坛」里存放着一颗水晶球,能实现人心中最强烈的愿望。相信这说法的人过于多,与之也只好让这些人借着国王命令的名义四处探寻。“科学与玄学相互并行,我们可真是厉害。”洛洛西感慨,“「永夜」到底鹿死谁手呢?”
调查不断进行着,转眼又是十几天过去了。期间与之组织了数次能量突围,但皆以失败告终。后来与之将领导权转交「猛虎」训练队,自己转而追踪暗夜血蝠等精灵。几次追踪围剿后,他们便证实了它们的确能穿过黑球,与之得出初步假设——可能只有与黑球同种元素的生物才能自由来往两侧,接下来就难以继续实验了。这种黑暗能量前所未闻,根本不是遥星本土八大元素之一。与之可没有这种元素系的精灵,暗夜血蝙作为一种野物,也不想听他们指挥。
在民间调查中,与之反而找到了不少登坛废墟。它们大多在禁区当中,依稀能看出一点哥特式小教堂的样子。这些祭坛已无人祭拜,与之还在其中找到了不少文物古董。金币、银币、烛台、瓷器或银器…这些收获一下来,卡鲁正看到遗迹就双眼发亮。据长老说水晶祭坛就是这样的风格,可他们从未亲眼见过哪怕半颗水晶。
“咕咕咕——”玄隐展开翅膀飞了回来,停在尤诺肩上。“玄隐说西北方向有一大群暗夜血蝠正在活动,还掺有一些龙蝠。按行动轨迹预测,它们应该会穿过禁区中的那个「无人的角落」。”尤诺凝神听着玄隐的报告,为他们翻译。五人此时正在宫门旁,夜色依旧,树影婆娑。“你们要尽快了虽然「恶人帮」袭击你们固然不对,但长久没有进展,连人民也会逐渐哀声怨道的。”
“嗯,我们会的。”白冥说,“那这次报告就没什么了,我们先去追击精灵了。”卡鲁亚拍拍胸铺,自信地说:“龙蝠只比血蝠大一点儿而已,没什么怕的!它们这次搞这么大动静,说不定想整什么幺蛾子呢!”
四人沿着玄隐指出的路追击而去,翻入了禁区。但螳螂捕蝉,必有黄雀在后。在山路上前行了几百米后,眼尖的洛洛西瞥见了隐藏在一面山崖后的建筑:“白大队长!那里有东西!”
白冥顿了一下:“什么?”“山坡旁边有个建筑!不是废墟!”洛洛西喊。几人停下脚步走过去,看见了一座汉白石希腊式拱门,门内黑洞洞的。“它出现的真不是时候,我们现在没时间进去探索。”白冥不满地说,“这蝙蝠群可是前所未有的规模。”
“白冥队长,要不我们分头行动吧?错过了可能就找不到了。”卡鲁亚问。
白冥短暂地思考了一下。他看了眼来路,又扫了下建筑,说:“那么,洛洛西和千星去探索这里面,速战速决。卡鲁亚,你没精灵,跟着我追踪去。”
蝙蝠已飞出了视线范围。两人毫无异议的答应道:“是,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