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庞尊？”
“光莹”
回忆如被风吹开的锁，记忆里的人透过迷雾显现出来，徒留半枕悲凉和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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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默默地走在街道上，路人对两位频频侧目。是啊，他们看起来很般配，跟情侣一样，可惜他们不是。
“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庞尊先开的口。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白光莹躲避着他的目光。
他没有说话。
“我这些年在四时钟想明白许多，是时候该放下了，过去的就过去吧。”
庞尊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爱人，心里有团化不开的苦涩，如墨汁沾染了宣纸慢慢晕染开，也将那份心痛久久蔓延开来。
“我们之间……再无可能了吗？”
白光莹一愣，心里苦笑：“还是逃不过啊。”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她压根就没敢想过。
她和庞尊之间是什么关系？她自己都不好定位。是曾经的主仆？是战友？是朋友？他问他们之间的可能，是什么意思？
庞尊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就像去薇花府的那个晚上，白光莹的心跟着慢了一拍。
“还记得吗？梦境国度里我们来过这儿。”
是那家图书馆。对啊，那个晚上。白光莹仿佛回到那个夜晚，她坐在他身边，想起了他，
“我觉得我认识你。”
“原来不只我有这种感觉，我们之间一定有某种牵绊。”
这种感觉很新奇，不是吗？
白光莹忽然发现庞尊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不由自主地避了避。
“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我全都记得。”
庞尊声音沉了沉：“你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了吗？我是说在瞭望台之后。”
她当然不知道，她那时昏迷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失去色彩，曾经想过如果这样的话，就一直在梦境里也不错。”他缓缓说道。
白光莹瞳孔一震，一把上前捂住他的嘴，“你傻吗？”
庞尊将她的手移开，认真地说：“我说的是实话。”
“若没有了你，我的追求也就没有了意义。”
当年那句“想唤醒我成为我主人的人啊，你必须要够强。”他为了变强，想留住她，光月夜赶走了一切觊觎者，在灵犀阁换届上大展风采，为了她甚至想在七日冰雪暴时满世界去寻找她。
可现在……
庞尊轻轻地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光莹，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是。”他喉结忽然上下滚动一番，仿佛酝酿着一句很久很久的话，
“光莹，我爱你啊。”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也很委屈，仿佛如一尾透明的鱼儿款款游过。
这一句话如暴风骤雨袭卷平静的湖面，周围一切仿佛都成了水的世界，静谧而失真，唯有细细的呼吸声在提醒着光莹因震惊而恍惚的头脑。
“什么，你说什么？”她以为这一切都只是梦公主开的一个玩笑。
庞尊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其靠在图书馆的玻璃墙上，白光莹一整个肩膀被他握住，两人之间只有很小的距离，就像当年在雷霆轩一样，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说过，我没有任何要求。”
“我爱你，光莹。你不相信吗？”
爱？她从未想过。爱吗？爱他吗？她从未想过。
沉淀了千年的情感在这一刻迸发，竟有些有气无力，为什么呢？
“哦。”她轻轻推开他，转身离开。
“白光莹！”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白光莹只觉得心里麻木了，她不知道怎么回应，世俗曾经施舍给她一点点爱，可是却让她遍体鳞伤。几千年过去了，伤口非但没愈合，反而越来越痛了。
忽然，她听到背后的声响。转头，庞尊捂着心口，摊坐在地上，双肩因难以忍受的疼痛而剧烈颤抖。
“庞尊！”白光莹本能地上前，跪坐在地上，让他靠自己身上。“是反噬吗？又加重了是吗？光之夕”
温暖的光将他笼罩，他因控制不住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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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轩卧室
经白光莹的一番疗愈，庞尊的伤势得到控制，他现在躺在床上，显得病弱，脸色苍白，银发有点凌乱。
“要是没遇到我，你该怎么办？”白光莹凝视着他的面孔，这个桀骜不驯的男人此刻如此安静，像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他的手紧紧抓住白光莹的手腕，唇间翕张，白光莹俯下身子，
“你要说什么？”
“别走，别走……”
白光莹笑笑，如古远时刻，某人输了醉酒时靠在她身上一样。
“我会变强的，你不要……不要离开我。”
“我爱你啊，光莹。”
白光莹目光一滞，这句话不合时宜地闯进她的脑海，让她心乱如麻。
她该怎么回答呢？也许是爱的吧，毕竟千年的感情。他刚才晕倒的她下意识的动作已经帮他回答了，身体是最诚实的。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一次次将她护在身后，为了她不惜复活最讨厌的人还帮他治疗了心脏，为了她加入战斗，为了她不惜动用千万伏报复伤害他的人……再有过错也原谅了，该放下了。
她该走了。她站起身来，回望他一眼，他依旧昏睡，没有发现她。
走吗？她心里有个让她心惊肉跳的想法，她不敢想的事。她又回到他的床前。
爱他吗？爱吗？心里有个声音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充斥着她的内心。她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
她慢慢俯下身子，他的脸越来越近。庞尊虽然暴烈，但不妨碍他长得美，五官如冷冽的冰玉所刻，眉目琳琅，鼻骨挺拔，嘴唇似一道诱人的弧线。她闭上眼睛，缓缓靠近，近得可以靠上……
她一下子清醒了，在碰上他的嘴唇之前。
白光莹，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就算有，之前那个算什么呢？
战友？爱人？
她被自己吓住了。仙子间少有这些情感，况且她不是一般的仙子。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的，眼前的人睁开了眼睛，看着她嘴角漾开一种不明不白的笑，但是显然与刚才的插曲无关。
“光莹，是你送我回来的？谢谢。”
“啊嗯，对啊。”白光莹心有余悸，幸亏……
不过她有更关心的事，
“你反噬加重了。”
“对啊，它迟早会吞噬我。不过，这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目光仿佛少了锐气，有些麻木。
“不过，我已经告诉你了我的心意，你不接受也可以。”
“你必须想办法控制。”
“光仙子这是在关心我吗？”
忽然，白光莹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是他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留下来吗？陪我好吗？”清晰而小心翼翼。
白光莹深吸一口气，没有回躲他，任他抱着。想当年净水湖畔，亦是如此。
“陪你？”
“光莹，不要拒绝我。”声音哽咽而委屈，她看不见他猩红的眼睛。
她无奈而轻柔地笑，
“好啊，只要你能接受，多久都可以。”
庞尊不敢置信地问：“真的？”双臂紧紧地搂着不敢放。
“对。”她眼神仿佛失焦，轻轻在他耳边说，
“以另一种方式。”
“什么？”庞尊抚摸着她柔软的金发，“只要你肯留下来，怎样都行。”
静默了一瞬，光仙子轻轻地说：
“待我沉睡之后，将我封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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