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续的宠爱
林栀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指尖反复摩挲着办公桌抽屉里那枚铜制钥匙。钥匙链是陈砚之送的,上面挂着个小小的太阳挂坠,是她的小名“吱吱”的寓意——他总说她是小太阳,却偏要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连换个灯泡都不让她动手。
“林总监,这是下周的项目方案,您看……”助理敲门进来,话没说完就见林栀盯着钥匙发呆,声音不自觉放轻,“要是您还没缓过来,要不先放放?”
林栀回过神,把钥匙攥进手心,金属的凉意硌得掌心生疼。“不用,”她声音发哑,翻开方案时指尖都在抖,“先放这儿吧,我晚点看。”
助理走后,办公室又恢复了寂静。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办公桌对面的空椅子上——那是陈砚之以前的位置。以前她总爱趴在桌上看他处理文件,看他眉头微蹙的样子,然后趁他不注意,把一颗糖塞进他嘴里,看他无奈又宠溺地笑。
“陈总,您把这么多资源都给林栀,就不怕她恃宠而骄,以后离不开您吗?”她突然想起上次行业酒会,有人半开玩笑地问陈砚之。当时陈砚之正帮她剥橘子,闻言抬头,眼里满是温柔:“我宠大的小姑娘,离不开我才好。”
那时她还笑着捶他的胳膊,说他“老狐狸”,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她习惯了遇到事就找他,项目出问题了第一个给他打电话,开会晚了他会开车来接,连她爱吃的草莓蛋糕,他都记得哪家店的奶油最绵密。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却忘了人总要面对离别。
“陈总不在了,林总监可怎么办啊?”“以前什么事都有陈总兜底,现在她一个人,能撑得住吗?”走廊里传来同事的窃窃私语,一字一句都扎进林栀的心里。
她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茶水间,拧开矿泉水瓶往脸上泼了把冷水。镜子里的女人眼眶通红,脸色苍白,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鲜活。她想起陈砚之走的那天,医生把她叫到走廊,说他是突发心梗,走的时候很安详。可她知道,他是为了赶在她生日前把那个文旅项目谈下来,连续熬了三个通宵。
“吱吱,别总把事都扛在身上,有我呢。”她仿佛又听见陈砚之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宠溺。以前她总说他把她宠得像个小孩,什么都不会做,他却笑着说:“我就是要把你宠得无法无天,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可现在,他走了,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原地。她看着手机里和他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他发来的“等我回来给你带蛋糕”,时间停留在他出事的前一天。她试着拨他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陈砚之,你骗人。”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出声,“你说要宠我一辈子的,你说不会让我一个人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哭了不知道多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家里的座机号码。她擦干眼泪接起,是保姆张阿姨的声音:“小姐,您什么时候回来啊?先生之前买的草莓还在冰箱里,再不吃就坏了。”
林栀的心猛地一揪。陈砚之知道她爱吃草莓,每次都会买最新鲜的,洗干净放在盘子里,连蒂都帮她去掉。以前她总嫌他麻烦,现在却再也没人会为她做这些了。
“我晚点回去。”她挂了电话,靠在墙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以前她加班晚了,陈砚之总会在这里等她,车灯亮着,像黑暗里的一束光。现在,那束光没了,她只能自己摸黑往前走。
“你是不是很着急啊?”她对着空气轻声说,像是在跟陈砚之对话,“看到我这么难过,看到我什么都做不好,你是不是也在担心我?”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风声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她想起陈砚之以前总说,要是他不在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那时候她还跟他生气,说他“乌鸦嘴”,现在才明白,他早就把她的未来都规划好了,却没来得及亲眼看到。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枚钥匙。钥匙链上的太阳挂坠在夕阳下闪着光,像陈砚之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她。“陈砚之,”她轻声说,“我会好好的,会把你交给我的项目做好,会学着自己照顾自己。”
只是,习惯了被他宠着的日子,突然要一个人面对一切,真的好难。她看着桌上的方案,想起以前他会帮她梳理思路,会耐心地听她吐槽,会在她累的时候给她泡一杯热牛奶。现在,这些都没有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努力撑起他留下的一切。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林栀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开项目会,把方案再细化一下。”
挂了电话,她看着对面空着的椅子,眼眶又红了。她知道,陈砚之虽然不在了,但他的爱还在,他的宠爱还在,支撑着她一步步走下去。只是,这份未续的宠爱,这份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会像一根刺,永远扎在她的心里,提醒她,曾经有一个人,把她宠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姑娘,却没能陪她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