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蹲在便利店冰柜前，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划了道印子。
冰柜里的柠檬茶还冒着白气，和她上周在他家冰箱里看到的一样——他总说这个牌子太酸，却还是会在购物袋里多塞两罐，说“吱吱你要是来，能有得喝”。
现在想来，那些话大概都是随口应着的。就像他昨天在火锅店，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头也没抬地说“我们要不先分开段时间”，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栀当时正用漏勺捞锅里的肥牛，听到这话，手顿了顿，肥牛滑回锅里，溅起的油星子烫在手腕上，她却没觉得疼，只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油，说了句“好”。
便利店的暖光灯照在她身上，却没驱散多少凉意。她拿了罐柠檬茶，走到收银台结账，收银员扫条码时问“要袋子吗”，她摇摇头，指尖攥着冰凉的罐身，指节泛白。
走出便利店，晚风裹着深秋的冷意吹过来，她把柠檬茶揣进外套口袋，想让它暖一点，就像以前在他家楼下，他会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说“吱吱你手怎么总跟冰似的”。
小区门口的路灯坏了两盏，剩下的几盏也昏昏沉沉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掏出钥匙开门，玄关的灯没亮——上周她跟他说“玄关灯接触不良，下次你来记得帮我看看”，他当时抱着手机笑，说“知道了，等我有空”。
现在想来，“有空”大概是永远不会来的。
她没开灯，摸着黑换了鞋，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客厅的落地窗没拉窗帘，外面的霓虹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从口袋里掏出柠檬茶，拉开拉环，“啵”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喝了一口，还是那么酸，酸得她眼眶有点发涩，却没像以前那样，有人会递过来一颗草莓糖，说“吱吱你慢点喝，别酸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闺蜜发来的消息：“吱吱，你还好吗？要不要我过来陪你？”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回了句“我没事，早点睡”。
她不想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她现在坐在漆黑的客厅里，喝着以前他们一起喜欢的柠檬茶，心里像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沉下去；说她想起以前他会在周末来，带一束向日葵，说“吱吱你看，跟你一样爱笑”；说她昨天在火锅店，明明心里翻江倒海，却还是要装作平静，说“好”。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继续喝柠檬茶。罐子里的冰块撞在罐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以前他们在夜市吃烤串，他会把串上的肉剔下来给她，说“吱吱你牙不好，别硌着”。
那时候她总觉得，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他们会一起换个大点的房子，客厅里放满向日葵，冰箱里永远有柠檬茶和草莓糖，玄关的灯永远亮着，他会一直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说“分开段时间”，没说原因，也没说什么时候再见，她也没问——她怕听到更伤人的话，怕知道那些“有空”“知道了”“跟你一样爱笑”，其实都只是敷衍。
就像现在，她坐在漆黑的客厅里，心里的灯好像一盏接一盏地熄了，先是关于未来的期待，再是那些甜蜜的回忆，最后连当初的心动，也慢慢暗了下去。
柠檬茶喝到一半，她突然想起，昨天在火锅店，他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了备注是“晓晓”的消息，后面跟着个爱心的表情。
晓晓是他公司新来的实习生，他以前跟她提过，说“小姑娘挺活泼，跟你有点像”。
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大概是她太傻，总以为他说的“像”，是因为喜欢她，却没明白，有些人只是喜欢“像”的人，而不是她本身。
她把空了的柠檬茶罐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落地窗跟前。
外面的霓虹依旧闪烁，却照不亮她心里的黑暗。
她伸出手，在玻璃上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像以前他在她家白板上画的那样，说“吱吱，就算阴天，也要自己给自己晒太阳”。
可现在，她画完太阳，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觉得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冰凉的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没开灯，也没再看手机，就那样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心里的灯还在一盏接一盏地熄，她知道，也许过不了多久，最后一盏灯也会熄灭，到时候，她就真的不会再想他了。
只是现在，她还需要一点时间，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那些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变的东西，其实早就悄悄变了；需要一点时间来习惯，以后的日子里，再也没有那个会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会给她递草莓糖，会说“吱吱你看，跟你一样爱笑”的人了。
晚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在她脸上，带着凉意。她裹紧了外套，心里最后那点残存的暖意，也慢慢消失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要学会自己给自己暖手，自己给自己买草莓糖，自己修玄关的灯，自己在阴天的时候，给自己画一个太阳。只是不知道，等心里的灯全都熄了之后，她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笑得像向日葵一样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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