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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状

岁岁平安,常安宁

我在整理旧物时翻出那本蓝色笔记本,纸页泛黄,最后一页还留着江屿的字迹:“以后受了委屈,就跟我说,我永远站在你这边。”钢笔字迹力透纸背,像他当年握着我的手,说这话时认真的模样。

昨天在公司被客户刁难,回到家发现水管漏了,满地的水漫到脚踝,我蹲在地上找扳手,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以前遇到这种事,江屿总会第一时间赶来,一边骂“怎么这么不小心”,一边麻利地修好水管,然后给我煮一碗热汤面。可现在,我只能自己裹着湿透的袜子,对着说明书研究了半小时,才把漏水的地方勉强堵住。

夜里躺在床上,我又想起从前。那年我考研失利,躲在宿舍里不肯出来,江屿绕了大半个城市,给我买了最爱吃的草莓蛋糕,坐在我身边,把我掉在脸上的眼泪擦掉,说“没事,大不了再来一次,我陪着你”。后来我重新备考,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陪我去图书馆占座,晚上等我学到闭馆,再骑着电动车带我去吃夜宵。那时的风再冷,只要他把我的手揣进他的口袋里,我就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他开始忙着加班,忙着应酬,我们一起吃饭的时间越来越少,聊天的话题也只剩下“今天吃了什么”“工作累不累”。我跟他说公司里的烦心事,他只会说“别想太多,忍忍就过去了”;我跟他说想周末去看电影,他说“太累了,下次吧”。最后一次吵架,是我生日那天,他忘了,我等到半夜,他才带着一身酒气回来,说“不就一个生日吗,至于这么矫情”。我看着他,突然觉得陌生,那些曾经说过的“永远站在你这边”,好像都成了泡影。

现在我把笔记本抱在怀里,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行字。如果能回到从前,我一定要找从前的江屿告状,告诉他现在的我有多难,告诉他我昨天被客户骂哭,告诉他水管漏水时我有多无助,告诉他我真的很想他。从前的江屿一定会心疼我,会把我搂进怀里,会帮我解决所有的麻烦,会告诉我“有我在,别怕”。

可我知道,再也回不去了。就像那本笔记本里的字迹,虽然还清晰,却再也等不到主人的回应。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我起身去关窗户,看见楼下有对情侣撑着一把伞,男生把女生护在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积水,像极了从前的我们。

我靠在窗边,看着那对情侣的背影消失在雨里,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原来有些遗憾,就是你再也找不到从前的那个人,再也得不到从前的那份温柔。而我能做的,只有把那些委屈和想念,偷偷说给从前的你听,盼着你能在梦里,再心疼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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