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朝辉和白潇带着底下的将士回房了,兰毅燃也跟着同房的好友回去,兰泽和墨鑫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兰泽与墨鑫的院子很近,就在隔壁。
子时,兰泽站在院里抬头望着天,看着沐玖和墨云耀,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曾经的他活泼开朗乐观,现在的他沉着冷静,他明白,当时的情况,他正带兵与敌人交战,他不能丢下军队不管,他想北上,但是,这支部队是边疆的精英,他以为父母能坚持到自己支援,但是他错了,待他赶到时,他刚好看见了自己母亲为护父亲被杀,他带兵救驾,他以为他保住了父亲时,一支箭飞过来,父亲把他护在身下,用肉体挡住了那支百步穿杨,千里之外,直取人要害的箭,他为父母报仇,是的,他做到了,他杀了杀父弑母的仇人,他赢了胜利,却输了亲人,那一年兰泽十二岁,兰华四岁,他一个人撑起了将军府所有的开销,一战成名,得了军职,失了父母,作为嫡长子他承担了所有责任,他说:“毅燃,我们再也没有阿爹阿娘了。”
兰毅燃抬着头一脸懵懂的问:“兄长,为什么,阿爹阿娘不要我了吗?我可以乖一点的。”
兰泽抱着哭得泣不成声的兰华:“不是阿爹阿娘不要我们了,他们被别人杀了,他们走了,兄长不能骗你,你要记住,边疆是我们的敌人,他们杀了爹娘。”
兰泽将兰毅燃哄睡后,独自一人坐在灵堂,他想哭但是他不能被人看见他如今落魄的样子,沐玖和墨云耀来过,他们待兰泽就像亲生父母对自己的亲儿子,沐玖看见兰泽母亲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她颤微的说:“阿慧,你……为什么不说话……阿慧,看看我,好不好,说好的不离开我呢,你食言了……”
墨云耀告诉兰泽今后若是有事随时去北川墨氏的白桃仙源找他,当自己家一样,不论什么,定护他周全,现在兰泽站在院子,想着苦笑起来。
房檐上的墨鑫看着院子里站着的兰泽,想起那些零碎的,不堪回首的往事。他本是皇子,母后却因生他难产而死。
“陛下,这孩子乃天生煞星也,皇后娘娘是被他克死的,如若陛下留下他,势必会影响我大厌的江山啊!还望陛下献此子于上天,好助我大厌太平盛世啊陛下!”
“太后娘娘到~”一声尖锐的声音传来。
“哀家的皇孙怎会有不详征兆,皇后孕前落水,这得子已是难上加难,更何况是产子。国师怎的这么肯定,哀家的皇孙克我大厌的江山不保?”
温太后说着挑了挑眉,眼里透露出一丝不屑,好像说国师你有本事和我斗啊。
“他是灾星,留他不得啊!陛下。”他知道他斗不过太后,把目光转向皇上这座高塔。
“国师说的并非无理,可……”
“陛下~”皇上还未说完……就被人打断。
墨云耀不想让自己的侄儿被束缚在高墙大院里,太后也不希望自己的皇孙被人处处针对,受尽苦难,便找到沐玖和墨云耀,偷偷将孩子换了,赐地北川,赏黄金千两,懿旨北川虽为国之疆土但不为朝廷管辖,这事惹得朝廷大臣不满,墨云耀主动提出每五年入朝一次,供给军队,国师,军粮。才平息了朝廷的怒火,这些年墨云耀从不让墨鑫入长安城。
当年下葬的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孩子。这些墨云耀一直都不曾告诉墨鑫,只是说:“你母亲被一个男人骗了,不顾家人反对,被那个男人害死了。”
是夜,兰泽在院中站了半宿,墨鑫在房檐上坐了半宿。后半宿他俩,拿来了墨云耀的解语酒,俩人拿着酒杯,彻夜畅谈。
远处的树上朝辉打着瞌睡:“大半夜的拉我出来干嘛?看他俩调情啊?”
白潇碰了一下朝辉:“我那是怕墨鑫不怀好意,你没看见他和将军走得近吗?”
朝辉:“万一人家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呢?”
白潇意味深长的看着朝辉:“啧,将军能把'落日'送给他,谁知道他干什么了。”
朝辉:“嘶,他送了把玉笛给将军,你忘了?”
白潇一时间竟无言以对:“这……我,万一那玉笛是残次品呢?”
朝辉:“好了,你不睡,我还要睡呢,别忘了明日卯时,启程回京。”说着便跳下树,打着哈欠冲树上的白潇摆摆手,白潇也不情不愿的跳下树,跟着朝辉回房去了。
墨鑫:“他俩深更半夜不睡觉,去树上干嘛呢?掏鸟窝啊。”
兰泽品着酒,漫不经心的回答:“看我们俩呢。”
墨鑫被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呛到了:“咳咳,啊?看我干嘛,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兰泽放下酒杯,意味深长的看着墨鑫:“谁知道呢。”
墨鑫倒是很高兴,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兰泽将军,与之前那个威风凛凛的有着暗红色眼眸多情又冷漠,高挺的鼻梁,一身黑白的锦袍,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配剑,腰间一根金黑色腰带,腿上一双黑色靴子,靴后一块鸡蛋大小的佩玉。武功深不可测,温文尔雅,他是对完美的最好诠释。再加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迷人的王者气息,令人不舍得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他美丽得似乎模糊了男女的兰泽是同一个人,眼前的兰泽将军,白衣胜雪,长发简单的束起,不浓不淡的剑眉下,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鼻若悬胆,似黛青色的远山般挺直,薄薄得唇颜色偏淡,嘴角微微勾起,有一种种忽略了性别的美。自古情人眼里出西施,墨鑫也不例外,对墨鑫来说兰泽就像是那凶悍的荆棘丛中的一朵带刺的玫瑰,墨鑫盯着兰泽看了好久。
兰泽:“墨公子,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还是说你看不出我是男是女。”
墨鑫尴尬的移开目光,看着酒杯中自己的模样:“啊,不是,我想去京城玩玩,不知兰泽将军可否带我一起,顺便收留我?”墨鑫真诚的看着兰泽。
兰泽轻微一笑:“好啊,墨公子若不嫌弃,可以和我一同回将军府,上街游玩时毅燃带你。”
墨鑫:“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聊了半个时辰,酒也喝完了,他俩便个自回房睡觉。
回到房中,墨鑫想起白潇的话:“明日卯时,启辰回京。”卯时?能赶上早朝吗?赶路都要三个时辰,还早朝赶回去用晚膳还差不多。
卯时,墨鑫收拾好东西坐在大堂打哈欠,兰泽则是叫朝辉与白潇清点将士,墨云耀和沐玖带着白桃仙源个个长老与弟子给他们送行。
“鑫儿,你真的要去吗?”沐玖拉着墨鑫的手担忧的说,“万一你出事了我怎么给你母亲交代啊?”
墨鑫看着沐玖一脸温和的说:“舅母,没事的,你和舅舅教我的武功我都会了,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兰泽嘛,他们这么多人能让我出事?”
沐玖还是很担心还想在说什么,墨云耀抱着沐玖劝道:“好了,他都这么大了还能出事不成,小男孩哪有那么脆弱,别管了,这事他必须得亲自去。”
墨云耀看向兰泽:“泽儿,路上保重,华儿……”
兰泽笑笑:“放心吧,交给我,我会照顾好他,墨鑫他和我们一起回将军府。”他们转头看向兰毅燃相视一笑,“还请小爹别告诉他,他会伤心的。”
路上兰毅燃一直在问朝辉:“朝辉哥哥,我们还有多久到啊?”
朝辉:“小公子可是了?还有两三个时辰呢。”
兰毅燃又看向白昼:“白潇哥哥,晚上会有好吃的吗?”
白潇一脸宠溺的说:“有的,有小公子最爱吃的栗子鸡,还有荷花酥,桂花糕。”
兰华一听来了精神:“好耶,那我们快点,我都馋了。”
朝辉:“小公子,将军说了,不可多吃,会坏牙的。”
兰泽与墨鑫走在前面,听着他们的谈话,心中喜悦,墨鑫:“将军府,有多大啊?”
兰泽:“占地两亩吧,还是当初先皇赐的。”
“将军府除了下人还有其他人吗?”
“祖母还在将军府,当初安顿好父母后,担心祖母一个人住在老宅,便把她接过来了。”墨鑫一有点莫名的失望,兰泽接着说,“不必担心,祖母认得你,时常问我你何时来。”
墨鑫脸上总算有点笑颜:“承蒙她老人家挂念,路上我得买些礼物去看看她。”
几人各聊各的,聊得正欢时朝辉面前飞来一只信鸽,他伸手接住右手拿信,而后递给白潇:“我去告诉将军,待定。”白潇接过信看时,皱了眉。
朝辉:“将军,皇城飞鸽传书来说……”说完看向墨鑫。
兰泽对朝辉说:“你和朝辉带着各将军快马加鞭赶去池州,找卿将军。”
朝辉领命,“可,将军,小公子怎么办?”
兰泽沉默,而后当机立断:“毅燃跟我和墨鑫走,你和白潇把他们带到卿将军那,然后来蕲州上官府与我们汇合,谁都不许带,耽搁不得。”
朝辉:“是。”而后再白潇耳边低语,白潇冲他点点头,策马到各个将领面前。
朝辉看向兰毅燃:“小公子,接下来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兰毅燃顿时眼前一亮:“朝辉哥哥,你要带我玩什么游戏啊?”
朝辉看着兰毅燃的笑颜认真的说:“现在,你去将军身边,将军会给你讲规则。”
兰毅燃高兴应下,骑马走到兰泽身边:“兄长,白潇哥哥说你要带我玩游戏,什么游戏啊?”
兰泽看着兰毅燃:“毅燃,听着,这个游戏很难,你是想去卿姐姐那,还是跟我和墨哥哥一起?”
兰毅燃想了片刻,看了看兰泽又低头想了想,“我和哥哥一起。”
兰泽看向墨鑫:“跟紧,往右。”
朝辉和白潇带领将士赶往卿将军那,兰泽和墨鑫则带着兰华赶往蕲州上官府,路上朝辉和白潇传暗号:“卿将军会收留我们吗?”(皇城为什么让我们接手此事,还指名道姓要我们去?)
朝辉:“卿将军,应该会的吧。”(谁知道皇城怎么想的,他这么做也有他的道理。)
白潇:“也是,卿将军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这么危险的任务,将军还带着兰华。)
朝辉:“卿将军在战场上可厉害着呢。”(信件看了吗,墨鑫也能保护小公子。)
白潇:“咱们什么时候能升职啊?”(看了,就不能让上官家那小子去吗?)
朝辉:“等着吧,将军又不曾亏待你。”(上官家那孩子与咱们没默契啊。)
白潇:“我这不是想报答将军嘛。”(这也不能让小公子去冒险啊。)
朝辉:“我也想啊。”(没办法,这样成功率大。)
兰泽那边,兰毅燃:“兄长,我们现在去哪?”
兰泽:“现在去上官肆年家。”
墨鑫:“上官肆年,去他家干嘛?”
兰泽吃惊:“你认识他啊,那就好说了,到时给你详细解释。”
上官府,上官肆年:“阿泽,鑫哥,你们……”
兰泽:“鑫哥?”
墨鑫:“阿泽?”
兰毅燃站在一边,一年懵懂的说:“你们为何沉默了。”
上官肆月:“毅燃,你们,为何不进去说?”
上官府内场面一度尴尬上官肆年:“所以,你们怎么认识的?”
兰泽:“墨鑫他是北川墨氏的公子,我带将士去白桃仙缘疗伤时他刚好在,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上官肆年:“当时我和肆月去北川游玩时偶遇袭击,是鑫哥救下的我们,还把我们带去白桃仙缘疗伤。”而后看向墨鑫说:“我同兰泽是发小,自然认识。”
墨鑫:“所以,我们找肆年干嘛?”
兰泽:“肆年,汇报情况。”
上官肆年:“蕲州东北(池林)一代发生多起人口失踪案,失踪人口大多为长相极好的女子,成童时期,而且都是处……咳,当然,长相好的男子也不例外。”
墨鑫:“……等等,男子?”
兰泽:“……断袖之癖,我看了下,这些受害人家,大多为在朝官员。”
上官肆年:“是的,而且这些人都在,家人报案后被找到,找到的地点倒是不固定。”
鑫墨:“失踪时间为8至14个时辰,都是在晚上……而且都……”
墨鑫轻咳一声不说了,兰泽和上官肆年也都沉默,上官肆年看看兰泽和墨鑫:“你们,小心点。”
墨鑫:“你和肆月也小心点。”正说着白潇和朝辉到了。
上官肆年,墨鑫,兰泽看着他俩齐齐的叹了口气:“都不安全呐。”
朝辉:“你们……怎么了,不是说有任务吗?”
白潇:“不安全,什么东西?”
上官肆年:“兰泽,你说吧,我,不想说了。”
兰泽:“池林一代发生多起人口失踪案,失踪人口大多为长相极好的女子,男子也不例外,成童时期,受害人家大多为在朝官员,失踪时间为8至14个时辰,都是在晚上。”
朝辉:“目前是XX案,还有吗?”
白潇:“等等,这,断袖之癖?”
上官肆年:“对,断袖之癖,还有一起案子是拐卖。”
兰泽:“说来听听。”
上官肆年:“这起案子目前没有找到动机,失踪的男女都有,男子多为幼童,女子为弱冠,有人报案称自己孩子去过轩辕阁就再也没有回来。唯一逃出来的孩子也在几日内离奇死亡,验尸官都查不出任何异样。”
朝辉:“轩辕阁,这不是茶楼吗。”上官肆年正准备回答,就有人急忙跑进来附在上官肆年耳边说话,上官肆年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兰泽:“肆年,有线索了吗?”
上官肆年点点头:“嗯,轩辕楼虽是茶楼,但是他们刚刚查到轩辕阁二楼有个内阁,而且楼下还有艘船。”
兰泽:“朝辉,去把毅燃和肆月带进来。”他们四人都陷入了沉思,想查清楚就得有人亲自去看,但是,他们都不行,那就只有……”
这时兰毅燃拉着上官肆月的手进来说:“哥哥,我要和月儿姐姐一起。”
兰泽和上官肆年同时看向他们,又看看对方,仿佛看见了救赎。上官肆年:“咳,不行,太危险了,肆月不会武功,毅燃又太小了,这不安全。”
兰泽:“肆年,朝廷给咱们派人了吗?”
上官肆年:“派了,十个锦衣卫,两队人。”
朝辉:“锦衣卫?这,不好搞啊。”
白潇:“哼,说好听点是来帮我们的,说不好听就是来监视我们的,这下麻烦了!”
墨鑫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不解的问:“一定要让他们活吗,离奇死亡,这我也会。”
兰泽摇摇头:“不行,杀不得。”
上官肆年:“那,咱们怎么办?”
兰泽:“朝廷派了人我们就用,肆年你让五个锦衣卫和一队人去池林守着,也派人告知他们的公子小姐,大半夜的别出门。哦,对了。”说着看向白潇和朝辉,“你们,带剑了吗,那种剑。”
白潇:“将军,你不会是想……”兰泽点头。
朝辉:“可是肆年他恐高啊。”
兰泽:“谁说他要跟我们一起了?他带着剩下的锦衣卫和一队人驱船走水路。”
上官肆年回来听见这个消息满脸的不情愿:“你们让我跟锦衣卫独处?怎么想的啊兰泽。”
兰泽:“又不让你干活,你负责指挥,锦衣卫,总不能不会驱船吧。”
上官肆年自知理亏,不情不愿的说:“好吧,真希望能快点结束。”
兰泽:“好,肆年,你带着他们去隐藏,我们带着兰华和肆月去轩辕阁。”
上官肆年:“是。”
兰泽:“毅燃,我教你的,还记得吗?”
兰毅燃:“记得,墨鑫哥哥还教了我好多。”
兰泽:“好,记得跑到夹板上发信号。”
上官肆年:“等等,阿泽,我们没法辨别方向啊!”
墨鑫:“司南也没有吗?”
白潇:“哪个寻常人家家里搁着思南啊?”
兰泽:“我会让白昼去接应你们,你们两人一队,北方。”
昔日的轩辕阁小巷喧哗热闹,现在的行人已经寥寥无几了,看着天空,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兰泽:“肆月,只能送你们到这了,小心。”
兰毅燃拉着上官肆月的手:“哥哥,我们走了,要找到我们哦。”
朝辉看着他们连跑带颠的进了轩辕阁:“希望一切顺利。”
轩辕阁内,店小二急忙跑出来迎接:“请问二位是住店还是用膳?”
上官肆月:“我要见你们掌柜的。”
小二:“客人这是,想应聘?”
兰毅燃:“是的,你看我们行不行。”店小二上下打量着他们,上官肆月和兰毅燃长得白净,漂亮年纪也不大,正好符合他们的要求。连声说好,在前带路。
一路上上官肆月紧拉兰毅燃的手观察着四周的房间,店小二带他们来到廊道尽头,推开门说:“掌柜,有人要见你。”里面很黑,采光一点都不好。
上官肆月拉着兰华大着胆子走进去,黑暗中的人问:“来者何人,来作甚的?”
兰毅燃:“在下霖州徐凛,这是我姐姐徐惜玉。”
掌柜:“霖州,为何来蕲州?”
兰毅燃:“爹娘都死了,我和姐姐来蕲州找亲戚,亲戚不认我们。”
掌柜:“你姐姐芳龄几许?”
兰毅燃:“十有五。”
掌柜:“看你们可怜,留下来吧。”说着便递给他们一杯茶,“喝吧,暖暖身子。”
上官肆月抬手装作喝茶的样子闻茶,暗自想:味不对,定是被下了药。她移开目光看向兰毅燃示意他别喝,随机将茶倒在了手帕上,没多久便装作晕倒,兰毅燃见状也随着倒下。他们听见掌柜在与人交谈,随后便有人给他们套上麻袋,绑上绳子,拖着他们去了另一个地方。上官肆月眼睛被蒙上了眼罩只能靠着声音辨别方位,她想:这轩辕阁果真不寻常,有风声莫非真是在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