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毅燃则是靠着麻袋的缝隙观察四周,暗暗的捏了一下上官肆月的手心,告诉她船上有十个侍卫。兰泽和墨鑫在房檐上看着底下的河道,“墨鑫,他们出发了,通知白潇。”
墨鑫即刻起身跳上一旁的树踹飞了两只鸟。白潇见状一脸无奈的去找了上官肆月,一找到他便和他抱怨:“朝廷什么意思啊?咱们在外出兵多年,没有功劳有苦劳吧,不仅不让回京,还派任务俸禄不见得涨。”
上官肆年划着船看向他:“你住兰泽的将军府,要俸禄干嘛,有喜欢的姑娘了?”
白潇白了他一眼:“没有我就不能要了?还有我和朝辉住将军府一是为了军务,二我和朝辉都是将军带回来的,不跟着他跟着谁?”
上官肆年移回目光:“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兰泽是否甚喜桃花?之前去将军府瞧见一个院子种着桃花树。”
白潇抬头看着天:“是啊,那院子就是将军的。”
上官肆年诧异的说:“那是他的院子?”
白潇狐疑的盯着他,意味深长的说:“不然呢,将军卷文多院子里大半个书房都是堆的卷文,还有一些藏书,说是先皇上赏的。”
上官肆年:“下次一定让你们带我进去看看,我可不敢一个人进去!”
白潇一阵嘲笑:“哈哈哈,都说让你别乱走你还不信。”当初上官肆年第一次去将军府时自信的给他们说不用来接他,谁曾想一进门就跪下了,还没进院子呢就掉水里了,好不容易进了大殿,齐刷刷的一排毒针对他,得亏兰泽来得及时。后来再去时,他以为从房檐上走就没事了,还没上去呢,就被绳索套着脚给扔了下来,之后就再也没踏进过将军府。
上官肆年看着他像个傻子似的:“诶,你能不能收敛点儿?快笑傻了都。”
上官肆月和兰毅燃被带到一个房间后,头套被人摘下,上官肆月环顾四周,只有一个出口,她小心的靠近旁边的女孩声询问:“你们进来多久了?”
女孩儿坐在角落窃窃的回答道:“十天,还有在我之前的姐姐,她来了有半月。”
上官肆月确认侍卫走了之后,对房间里的孩子说:“你们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人群中明显有人不信,有些人却从他们的眼睛中看见了希望,有人站起来对着上官肆月看了好久小心的问道:“你是上官家的小姐对吗?”
上官肆月看向她:“你认识我?”
那女孩儿点点头:“认识的,你救过我弟弟。”
上官肆月转头对他们说:我会救你们出去,你们知道些什么?”
当中有一个人从一开始进来,就我一直盯着上官肆月看了好久,随即站起来说:“船一共有五艘,目前看来一艘船上被拐人有十又八,动机不明,船上的侍卫都是边疆走私的人口贩子。目测武功在你我之上,想要出去,不能硬碰,只能靠智取。”
上官肆月看着那人惊讶的说:“秦筠,你,怎么回事?”
秦筠回答道:“说来话长,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与肆年大哥汇合?”他看向兰毅燃,“兰泽何时回来的,他回京了吗?”
上官肆月:“许是两天前,他没回去,他是在路上遇到了京城的传信,我们得想一个对策,到甲板上给他们发信号。”他看一下那些被拐的孩子们,又看向唯一的出口,出口很窄,只容得下一人进出。
秦筠:“我出去看看情况,你们留下来保护好他们。”上官肆月点头表示同意。
兰毅燃看着秦筠的背影:“一个人去安全吗,我们要不要也跟上去?”
上官肆月摇摇头:“不用,对于一个从小接受了严格训练的,我们跟着去也只是帮倒忙。”
秦筠从出口小心的探出头,随后便是脚步声,秦筠来不及多想跳到梁上,此时走过两个侍卫,秦筠听着他们的对话:“诶,你说兰家也算世代忠诚,大人为何要为难兰家长子呢?还有太后,应该不是先皇的原配吧?听人说先皇后可温柔了。”
“谁知道呢,看样子不像,据说兰将军的那位夫人好像是先皇后的闺中密友。”
“要我说,这怕不是与兰家有私情吧,兰大将军也算是大厌美男,武艺超群,说不定是先皇后与兰大将军偷情被先皇撞见赐死了呢,没准兰泽也是个私生子,你看他十岁建功立业,十四岁继父军位,如今十六了,便是带兵出征,据说从未打过败仗。”
“我觉得兰家那个次子根本不是兰将军亲生的,是先皇上那日设宴一眼看中了兰夫人,便不顾兰将军的请求将兰夫人带回了寝宫,才生下了那个次子,据说啊,兰泽带兵出征时对那个次子不管不顾的,许是当今圣上愧对于兰泽,才封兰泽为将军的,说什么杀敌无数,百战百胜,我看啊,就是那个次子的原因!”这时从他们身后走来一个侍卫。
“诶诶诶,你们有证据吗,莫要胡说,要再推测被人听见了!快走快走。”
这话听得秦筠直冒火,沐玖,兰夫人,先皇后,她们三个都是闺中密友,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事的人不多,他们从哪听来的,莫非……若不是有任务在身,按照秦筠的性子也得上去揍他们一顿,再问个清楚,待脚步声走远,秦筠翻身落地,动作轻得像猫一样,待秦筠将地形摸清楚后,回到船舱,“气死我了,真想揍他俩一顿,俩土狗,啥也不是!”
上官肆月见秦筠气成这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秦筠:“没事,遇见俩造谣生事的,有纸笔吗,我把地图画下来。”
兰毅燃:“我带了。”他们三个围着一堆讨论怎么出去。
有一个年纪稍长的忍不住问道:“我们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秦筠头也不抬:“不用,你们配合就好。”
其他人也忍不住说道:“那,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秦筠说:“那就想想怎么送我们上甲板。”
这时一个小女孩站出来淡定的说:“那个,我有办法。”
原本秦筠只是随口一说,听见这话当即抬头:“什么?”
“我说,我有办法送你们上甲板。”
秦筠看清了那个女孩,是那个经常挑事和侍卫对着干然后被关起来的女孩,秦筠招手让她过来:“你说你有办法?”女孩点点头,“那你有什么办法?”
女孩从容的说:“之前他们关我的房间有个暗道。”
秦筠:“那跟我们上夹板有什么关系?”
“这艘船有三层,我们在最底层,那间屋子有个暗道可以上中层。”
兰毅燃:“中层是干什么的,对我们有什么用?”
秦筠:“那是粮仓和兵器库,是挺有用的。”
上官肆月:“这是他们的船,他们不知道那里有暗道吗?”
秦筠摇摇头:“他们不知道,这是别人给他们的船,他们只负责送货。”
上官肆月指着地图说:“我和你去拿武器,然后兰华留在这保护她们,行吗?”
兰毅燃:“好。”
秦筠转过头对她们说:“你们有人会武功的吗?”
众人:“……”
上官肆月:“秦筠她们都是女孩子,会武功的……”
话还未说完就被人打断了,那个女孩开口说:“我会,我可以跟你们去,而且我认识路。”
此话一出秦筠不由得怀疑,她暗自想:这个女孩究竟是谁,胆子挺大,又会武功,不会是……不应该啊,如果身份干净,可以考虑入编。在查明身份之前,必须留在身边,不能让她打断计划。
秦筠点了一下那个女孩说:“你,还有肆月跟我来,兰毅燃打掩护,行动。”
说着便带着上官肆月和女孩出了门。秦筠在廊道上拦下了她们:“等等。”
上官肆月:“怎么了?”
秦筠:“有人换班来了,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下一次就得等一个时辰。”
女孩:“那我们怎么弄?”
秦筠抬头指了指房梁,转头对女孩说:“上得去吗?”女孩看了看房梁的高度点点头,退后两步,纵身一跃双手挂上房梁,而后一用力坐了上去,秦筠又对着门指了指,示意上官肆月躲进去,自己跳上了房梁。刚上去,两个侍卫走过去,秦筠对着上官肆月竖了三个手指(三刻钟后侍卫查人)。
兰泽和墨鑫在空中御剑飞行,朝辉在后跟着,兰泽:“好久没有这么快活了。”
墨鑫:“是啊,你别说这剑挺好用的。”
兰泽:“那是当然,此剑有灵,名为'落日',与我这把'月白'相同,只是还有一把剑名为'离魈'据说当年用这把剑的人在自己死前将剑识锁住,就算有人找到这把剑也是一把废剑,并无用处。”
墨鑫:“那还挺可惜的,对了长安城规矩是不是很多啊?”
朝辉轻笑一声:“白潇最不喜欢回长安了,便是因为规矩多。”
墨鑫:“此话怎讲?”
兰泽对着朝辉道:“你给他说吧,我记不住。”
朝辉:“长安乃是帝都,规矩繁琐,不允骑射,不允御剑,不允打人,不允赌博,不允敲诈,白丁不允一夫多妻,议皇族者杀,淫乱者杀,杀人者杀,虐妻者杀,对公主王孙出言不逊者杀,质疑章法者株连九族……”
墨鑫:“……这么多,请问你是怎么背下来的。”
朝辉:“这有什么,将军能记住所有武官的名字,我人都认不全。”
兰泽向下看了看:“我们是不是走错了,一艘船都没有。”
墨鑫:“这好像,真的一艘船都没有!白潇和上官肆年呢?”
兰泽:“朝辉,试着感应。”
朝辉:“将军,他们偏离了路线。”心灵感应可大致感应对方方向。需饮一下对方一杯血,方可心灵相通,血脉相连,直至一方死亡方可解除,除非修行之人无用,非过命之交友慎用,其弊之,多人感应,会导致方位错乱,暴露行踪。
墨鑫看着他们的操作蒙了,不久反应过来问:“兰毅燃和肆月呢?”
兰泽抬手拦住他们,低声说:“右前方。”为了躲避追踪和掩盖行踪,他们穿行在树林中,连着河流御剑飞行。
朝辉:“将军,这里船只多,万一他们将人分散在各个船上混进这里就麻烦了。”
墨鑫看着眼前:“肆年还有多久?让他们去把前方的船只疏通,办作商人,包围他们。”
兰泽摇头说:“不妥,前方是码头来往船只多,他们顶多也就五艘船,而且我们人手不够。”
秦筠三人来到小屋。上官肆月:“这里有灯吗?我看不清。”
小女孩儿不知从哪拿出来一个火折子,随手捡起一个蜡烛点上:“这里没有灯。”
秦筠:“很好奇你一个小女孩,胆子怎么这么大,关小黑屋都能让你玩出花样。”
小女孩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继续在前面带路。
上官肆月用手肘碰了碰秦筠的腰,冲她眨眼,示意为:你知道暗语吗?
秦筠冲她皱眉:你想干什么?
上官肆月转头就对小女孩儿说:“这里不会会有人巡查吗?”(你不觉得她很可疑吗?)
小女孩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不会的,他们不知道这里有暗道。”
秦筠:“这不是他们船?”(你才发现吗?)
小女孩:“确实不是他们的,我之前听见他们说什么租金。”
秦筠:“你知道的倒是多。敢问姑娘芳龄几许?”
小女孩:“小女子芳龄十二。”
上官肆月:“十二就习武?”
小女孩:“不,我习武六年了。”
秦筠:“你家里人同意你习武?”
小女孩:“我尚在襁褓时父亲就死了,年幼时母亲也死了,家中亲戚霸占了我爹娘的屋子我赶出门,祖母将我接回祖宅,照顾了我一年,也死了,祖宅被家中舅舅抢占,我便出去行乞,三年后在战乱中被一位将军捡到,将我养在军营,教我习武。”
上官肆年正往前撑着船白潇拦着上官肆年:“等等,我们走偏了。”
上官肆年看了看四周:“原路返回也来不及了能感应到吗?我们走小路。”
白潇看着前方的小河,拔出剑跳上去:“跟我走。”然后飞进树林朝他们挥手,“跟上。”
他在前面飞,人在后面追,他在前面催,人在后面骂,“飞那快干嘛,撑船容易啊!”
白潇坐在树枝上,右腿踏着树,左腿催下,右手手肘搁在右腿膝盖上,贼欠的说:“抱歉啊,前方是码头,来往的船支多。肆年,我们去找将军。”
上官年回头对锦衣卫说:“劳烦你们原地待命。”虽说锦衣卫的直属上司是天子,但是天子派他们协助上官肆年,也只能不情不愿的点头。
白潇从树上跳下来:“你走路去?”
上官肆年抱臂靠着树:“你看呢?”
白潇看了一眼,皱着眉扯了一下嘴角:“上来。”
上官肆年乖乖的走上去,然后“哇”的一声,死抓白潇的衣服喊到:“你慢点!”
兰泽和墨鑫正在草堆上看着那些船,朝辉:“将军,白潇来了。”
两人还未转过头先是听见“啊”的一声,然后就是上官肆年飞过来了,“咚”,两人齐齐回头,上官肆年趴在地上,朝辉过去扶他:“没事吧?”
上官肆年没好气的说:“差点散架了。”
白潇跳下剑对上官肆年说:“你也学一下吧,多不方便呐。”
上官肆年撑着树:“你想谋杀我吗,停下都不带提醒的。”
墨鑫:“好了好了,快过来,你们看。”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有五艘大小相似的船向着码头行驶。
白潇:“我们现在干什么?”
兰泽盯着那些船开口:“到了戊时,商船会停靠在码头附近,肆年要做的就是疏散群众,白潇和朝辉待命,我和墨鑫先潜入进去找到肆月里应外合,明白?”
上官肆年:“明白。”
白潇:“是。”
朝辉:“是。”
墨鑫:“等等,那艘船上有人。”
白潇一脸茫然:“……人口贩子的船上还能没人?”
墨鑫皱眉回头看他一眼:“不是这个意思,你们看领头的船甲板上是否有三个女孩?”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兰泽:“那是秦筠?还有肆月和……”
上官肆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兰泽:“这都能看清?秦筠这丫头不是让她待命吗,怎么跑那上面去了,至于另一个许是被拐的女孩。”
兰泽:“那就别等了,还有三刻钟,行动!”
上官肆月站在甲板上抬手望:“他们不会还没到吧。”
秦筠打断她:“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小女孩拉着她们低声说:“嘘,有人。”说着趴下来将耳朵贴到甲板上,随后转头对她们说:“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上官肆月跑到木桶堆里蹲下,小女孩二话不说跳上梁木,秦筠眼看没地方躲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单手撑着船栏翻过去,右手拉着船下凸起的木板整个身子掉在河面上,有几个侍卫走过来靠在船栏上闲聊:“轩辕阁好歹也是蕲州名阁茶楼,为何要干些非人的勾当?”
“谁知道他们有钱人呢,我们就是给人拼命的,不懂也不敢问他们,万一人家有钱任性呢?”
“你说大人为什么突然让我们在蕲州干这个啊,大人缺钱吗?我们一群大人养的死士不应该为他去死吗?”
同伴瞪了他一眼:“知道还说,大人的心思岂是你我能猜到的?大人说轩辕阁有人接应,我们就去,至于做什么我们不该问也不敢问。”
“说得有理,但是看着那些小娃娃,不禁想到我家的小娃娃也是这般大了。”……
秦筠撑着身子想“这秘密漏得好,还有那位'大人'也得让肆年大哥严查,究竟是哪位'大人'有这么大的权利。啧,怎么还不走,我快撑不住了。”
上官肆月蹲在木桶堆里暗自想“轩辕阁,这几月的事会不会是他们推出来的?”
两刻钟后,船上的侍卫仅剩三人留下看守,秦筠刚爬上来就看见又有两人上船,她想也没想,急忙跑到上官肆月身边和她一起蹲在木桶边,上官肆月小声问:“你怎么过来了,他们不是走了吗?”
秦筠低声说:“刚上来就看见有两人上船,一个白衣,一个黑衣,腰间都带着刀。”
兰泽和墨鑫刚偷摸着上船,就听见船舱里由远及近的交谈声和脚步声,墨鑫来不及多想拉着兰泽跑到木桶边,刚蹲下就和秦筠四目相对,上官肆月回过头看着他们的到来被吓得往后退,还顺带叫了一声,四人面面相觑,都在一瞬间愣住了。目睹了全过程的小女孩蹲在梁木上看着他们努力憋笑,但随着上官肆月叫出声,小女孩也很可惜的没憋住,笑了起来,木桶边的四人抬头看向小女孩,上官肆月的叫声和小女孩的笑声,让三个侍卫发现了他们。兰泽眼疾手快丢出月白,用剑鞘打在那人的额头上,放倒一个人,墨鑫冲出去的同时,秦筠一脚踢过去个木桶将另一个人放倒,墨鑫左手揪住那人的衣领,右手一记刀切将最后那人打晕。三人的默契仅用一会就将三个侍卫绑到一块,小女孩从梁木上跳下来对他们说:“现在我是否可以跑了?”
兰泽:“现在还不安全,姑娘暂时和我们一起,我们会将姑娘安全送回。”
秦筠实话实说:“而且你会武功,我们人手不够,你有用。”小女孩耸耸肩还是留下来了。
上官肆月东张西望,看见了蹲在三个侍卫面前的墨鑫跑过去:“鑫大哥,轩辕阁,有问题他们是一伙的,轩辕阁是他们的接应点。”
墨鑫闻言看着面前被绑的三个侍卫,只有一人还是清醒的。墨鑫冲他仰头:“轩辕阁,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