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皇后虽无法公然撼动朱佑晟的太子之位,但太子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人选。为了自己和庆王的未来,她绝不允许太子的日子过得安稳。
东宫的供奉悄无声息地削减了三成,原本驻守在太子府的侍卫也被调离大半,换上来的尽是些生面孔,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皇后的棋子。甚至连太子每日前往御书房请安的路线,都被刻意拉长,还冠冕堂皇地说是为了“太子殿下的安全着想”,实则是在切断他与皇帝亲近的机会。
朱佑晟又岂会不知这是万皇后的算计?他依旧准时起身,请安、回东宫研读经史,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愈发沉淀出一层化不开的阴霾。身边的近侍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忍不住低声劝道:“殿下,皇后步步紧逼,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吧。”
太子只是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指尖缓缓划过书页上的字迹,语气淡得像一池死水:“父皇病重,此时若生乱子,对国对民皆无益处。暂且静观其变吧。”他的声音平静,可眼底深处却隐隐燃烧着某种决然的火焰,仿佛一切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只待时机成熟。
然而,万皇后却没有这般耐心。她想要的是庆王稳妥地坐上那个至尊之位,不接受任何意外与失败。
这一天,坤宁宫内,鎏金铜炉中袅袅升腾的龙涎香弥漫在空气中,试图掩盖住宫殿里的肃杀寒意。万皇后端坐在凤椅上,手指紧攥着一封信,关节泛白,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雨前的天空。她身下柔软的锦缎坐垫被揉得皱巴巴的,几乎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跪在地上的,是几名身穿青衣的暗卫,他们个个垂首低眉,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致,生怕稍有不慎便触怒雷霆。
“本宫不是交代过吗?”万皇后的声音不高,却冰冷刺骨,像寒冬的风割破肌肤般渗人。她缓缓抬起手,将那封信随手丢在地上。信纸落在金砖上,“啪”地一声脆响,惊得暗卫们身子猛地一颤,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那姓林的事情本就没办妥,结果林挽月竟然也没抓到!她是关键人物!你们这帮废物到底在干什么?连个人都盯不住!”她的语气冷得像刀锋,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扎进人的耳膜。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骤然炸开,她手中那只细腻莹白的白玉茶杯,被狠狠砸在了地上。茶杯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凌厉,滚烫的茶水溅在金砖上,氤氲出一片刺目的白雾。几片嫩绿的茶叶沾着水渍,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显得格外狼狈。
跪在地上的暗卫们齐齐打了个寒颤,吓得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为首的暗卫头领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回道:“皇后娘娘息怒!属下……属下实在是不知哪里出了纰漏,当年那林挽月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属下已经派人把整个京城翻了个遍,却连她的影子都没找到……”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怕多说一个字便会招来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