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紫55

福亭那件事尘埃落定后，庆王那边的势力简直像脱缰的野马，越来越肆意妄为。福亭之事让庆王的贤德之名在民间深深扎根，犹如一颗巨树，枝繁叶茂。街头巷尾的说书人，一开口必然先“啪”地拍下醒木，朗声道：“要说这爱民如子的贤王，那可非咱们庆王殿下莫属喽！”茶馆酒肆之中，百姓们闲聊时也总爱把庆王寻访隐世名医拯救万民的事迹挂在嘴边，庆王府门前每日都有自发前来叩谢的百姓，车马络绎不绝，热闹非凡，隐隐有盖过东宫风头之势。

这番景象落在朝堂众人眼中，又是另一番模样。那些向来见风使舵的官员，瞧见庆王深得圣心、民望高涨，就像闻到蜜糖的蜂蝶一般，纷纷改换门庭，朝着庆王府钻营。一时间，庆王麾下的势力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隐隐有了与东宫分庭抗礼的架势。

而皇帝的身体，就像那深秋的枯叶，一日不如一日。他的旧疾频频发作，晨起时的咳嗽声一次比一次剧烈，咳得厉害了，帕子上甚至能看见点点猩红。太医们轮流为他请脉，开出的药方换了一剂又一剂，名贵药材如流水般送入御书房，却始终不见起色。皇帝躺在龙榻上，连抬手批阅奏折的力气都渐渐消失，曾经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眸，如今也被一层浑浊的雾气所笼罩。他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心中如同明镜一般——自己的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储君之位虽早已确定，可庆王如今的势头却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的心头。

万皇后则顺水推舟地将朝政大权揽到自己手中。她本就是庆王的生母，庆王能有今日的声望，她在背后出了不少力。如今皇帝病重，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她借着侍奉皇帝疾病的名义，日夜守在皇帝身边，将御书房的奏折全都搬到了坤宁宫。朝臣们递上来的奏折，她先过目，但凡涉及东宫的，就压着不发；若是关乎庆王的，便挑着念给皇帝听，话里话外还不忘加上几句：“佑霆向来仁孝，此番在民间声望如此之高，也是民心所向啊。”

皇帝病得迷迷糊糊，大多数时候听了也就罢了，偶尔清醒几分，想训斥几句，却被咳疾缠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这么一来二去，朝堂上下都心知肚明，如今真正掌事的已是坤宁宫那位凤仪天下的万皇后。

如此一来，朝堂上的局势就像绷紧的弦，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文武百官上朝时，再无往日的从容，个个敛声屏气，连脚步都放得极轻。金銮殿上，皇帝端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如纸，往往由万皇后垂首立于一侧替他宣读旨意。偶有几个忠于太子的老臣，想站出来为东宫说句公道话，可话到嘴边，触及万皇后那冰冷的眼神，便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们清楚，如今的万皇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谨守后宫本分的妇人，她的手里握着权柄，稍不如意，就能让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