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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幕上的波纹突然凝固成冰。金凌看见舅舅的右手无意识地按在腹部旧伤位置，指节发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按回身体里去。空间四壁的暗紫色咒纹亮起来，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青。

"这空间在抽取强烈情绪作为能源。"金光瑶的茶盏停在唇边，茶水表面映出扭曲的倒影。他话音未落，水幕突然炸开一片血色——

暴雨抽打着泥泞山路。十六岁的江澄拖着渗血的绷带往前跑，每步都在泥浆里留下深色痕迹。闪电劈下来时，金凌看清他嘴角有新鲜的血渍，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藏身树洞的魏无羡猛地攥紧陈情。"不对..."他指甲抠进笛身，"那天我明明是先听到..."

水幕里的江澄突然停下。他侧耳听着远处犬吠，右手按在丹田位置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个让空间里所有人呼吸停滞的动作——扯开衣襟露出云梦江氏的家纹，对着追兵方向狠狠掷出三毒。

"他在引开追兵。"蓝忘机的声音像淬了冰。魏无羡摇头时扯落发带，黑发披散下来盖住扭曲的表情："不可能！温狗当时追的是我！"

水幕画面突然切到特写：江澄的左手藏在背后，紫电凝成细丝捆住魏无羡藏身的那棵树。金凌听见舅舅喉咙里挤出的气音，和当年教他射箭中靶后那声"啧"一模一样。

温逐流的手掌穿透雨幕袭来时，水幕结冰的速度突然变慢。青色灵力像毒蛇钻进江澄丹田，众人清楚看见他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却硬生生把惨叫咽成闷哼。紫电的碎光从他丹田爆开，在雨夜里划出无数道紫色弧线。

魏无羡扑向水幕的动作被蓝忘机拦住。他抓着自己头发嘶吼："停下！这不是真的！"指甲在额角抓出血痕。金光瑶的茶盏突然裂开道缝，温热的茶水溅在江澄右手背——现实中昏睡的江澄手指突然痉挛。

"看他的嘴。"聂怀桑突然出声。水幕里的江澄在化丹最痛苦的时刻，竟是笑着的。嘴角那个弧度金凌太熟悉，每次自己闯祸后舅舅拎着戒尺过来，脸上就是这种"看我不揍死你"的表情。

水幕突然剧烈震荡。魏无羡挣脱蓝忘机扑到最前面，正好看见少年江澄昏迷前最后动作——紫电捆着树的力道突然加重，把想要冲出来的魏无羡死死按回树洞。而现实中的江澄无意识动了动右手食指，正是操控紫电的起手式。

"他算好的..."金凌的声音在发抖，"从暴露位置到化丹时间...刚好够..."话没说完就被魏无羡的惨笑打断。昔日潇洒不羁的夷陵老祖跪在水幕前，十指插进头发里撕扯："我他妈还以为是偶遇！"

蓝忘机去扶他的手被狠狠打开。魏无羡抬头时满脸是泪，却冲着昏睡的江澄吼："谁要你逞英雄！"吼完自己愣住，这语气和当年江澄骂他"谁要你多管闲事"时如出一辙。

水幕播放到江澄被扔进乱葬岗就突然模糊。空间顶部传来琉璃碎裂的脆响，众人抬头看见穹顶出现蛛网般的裂痕——金光瑶的茶盏终于彻底碎裂，瓷片落地的声音惊醒了江澄。

睫毛颤动得像暴雨里的蝶。江澄睁眼看见的就是魏无羡通红的眼眶，和悬在自己衣领上方发抖的手。他皱眉时牵动腹部旧伤，倒吸冷气的声音让金凌箭步冲过来。

"看清楚了？"江澄嗓音沙哑，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他试图撑坐起来，右手却按到茶盏碎片，掌心顿时渗出血珠——和当年化丹后呕在魏无羡衣襟上的血迹一模一样。

魏无羡突然暴起揪住他领子："为什么不说！"吼完自己先僵住，这个动作和少年时江澄揪着他问"为什么修鬼道"完全重合。江澄任他拎着，嘴角扯出个嘲讽的弧度："说什么？说江宗主哭着求饶？"

金凌的眼泪砸在江澄手背上。少年死死抓着舅舅的袖子，布料下的手臂在发抖。江澄啧了一声要去擦他眼泪，抬手的动作却突然凝固——魏无羡的眼泪正落在他当年被紫电反噬留下的疤痕上。

空间剧烈震动起来。蓝忘机扶住魏无羡时，众人看见水幕最后的画面：少年江澄在乱葬岗爬行，身后拖出的血痕组成一个完整的江氏家纹。而现实中的江澄突然咳出血，溅在魏无羡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上。

"闭...嘴..."江澄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血沫，眼神却凶得像要咬人，"金凌...别看..."这句话让魏无羡彻底崩溃，他抖着手去擦江澄嘴角，结果越擦越花，满手都是温热的血。

金光瑶突然起身。他袖中滑出的折扇"啪"地展开，扇面上金星雪浪纹发出刺目金光——正对应水幕里少年江澄丹田被毁时爆出的最后一缕灵力。空间四壁的咒纹开始剥落，碎成漫天紫蝶扑向昏迷的江澄。

魏无羡徒手去抓那些光蝶，掌心被灼出焦痕也不松手。蓝忘机强行掰开他手指时，发现他掌心深深嵌着半片紫电的碎光——和江澄当年分给金凌保命的那缕一模一样。

"还给你..."魏无羡魔怔似的要把碎光按回江澄丹田，被金凌拦住。少年抓着舅舅的手按在自己额头上，声音哑得不成调："他给我的...够多了..."

江澄的手指突然动了动。先是小拇指，然后是食指，最后整只手盖住金凌的眼睛——就像小时候替他挡雷雨夜闪电的动作。魏无羡看着这对舅侄，突然发现江澄右手腕内侧有道淡金色疤痕，形状酷似当年他送给江澄的草编蝴蝶。

空间顶部的裂痕突然扩大。一块琉璃碎片擦过江澄脸颊，留下血线的同时，众人听见他极轻地说了句："...吵死了。"语气和当年在莲花坞哄发烧的金凌时一模一样。

空间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连琉璃碎屑落地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江澄咳出的血珠悬在半空，折射出众人各异的表情——魏无羡瞳孔剧烈震颤，蓝忘机下颚线绷出凌厉弧度，金凌的眼泪凝在下巴将落未落。

"咔"。

血珠坠地碎裂的瞬间，金光瑶折扇上的金星雪浪纹突然暴长，金色丝线毒蛇般缠住江澄渗血的手腕。魏无羡劈手去抓却被弹开，指腹顿时燎起一串水泡。

"别碰。"金光瑶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扇骨却压住江澄突突跳动的腕脉，"江宗主体内现在有十七道空间裂隙，随便乱动的话..."他故意没说完，扇面突然映出江澄丹田处的景象——本该是金丹的位置蜷缩着一团紫电，像护崽的母兽死死缠着几缕残存灵力。

金凌突然扑上去掰金光瑶的手："你早知道了是不是？"少年声音劈了叉，指甲在对方手背抓出血痕，"每次舅舅旧伤发作你都..."

"阿凌。"江澄一声低喝牵动内伤，嘴角又溢出血线。他试图拽回外甥的动作让金光瑶趁机收拢折扇，扇尖精准点在他丹田旧伤处。剧痛炸开的瞬间，众人听见十六岁江澄在记忆里的闷哼与现实中的闷哼完全重叠。

魏无羡突然暴起掐金光瑶脖子："你他妈对他做了什么！"蓝忘机拦腰抱住他时，陈情笛身的红穗突然无风自动，暗红色灵力如毒雾漫开。

"魏婴！"蓝忘机罕见地拔高音调，避尘出鞘三寸镇住鬼气。混乱中没人注意到江澄右手食指微动，一道紫电细丝悄无声息缠上魏无羡脚踝——和当年捆住树洞的动作分毫不差。

金光瑶趁机后撤三步，袖中滑落的茶盏碎片突然悬浮成阵。他抹了把颈侧血痕轻笑："真有意思，你们一个两个..."话没说完突然噤声——江澄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三毒剑尖抵着他喉结，剑身映出两人同样苍白的脸。

"解阵。"江澄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握剑的手稳得可怕，"否则我让金麟台下埋的东西重见天日。"金光瑶瞳孔骤缩的刹那，空间突然地动山摇，顶部裂痕蛛网般蔓延——这次连魏无羡都看清了，那些裂痕走向分明是莲花坞的布局图。

金凌突然惨叫一声跪倒。少年死死抱住头，指缝间溢出紫色灵雾——正是水幕里江澄被化丹时爆出的同源灵力。江澄剑尖一颤，金光瑶趁机旋身脱困，折扇"唰"地展开："晚了，这孩子体内..."

"闭嘴！"江澄三毒横扫，剑气劈开悬浮的茶盏阵。飞溅的瓷片在金光瑶脸上划出血口，也划破了某种幻象——众人这才发现所谓空间裂痕全是金星雪浪纹伪装的，真正的危机来自金凌体内暴走的紫电。

魏无羡踉跄着扑向金凌，却在碰到少年瞬间被紫电弹开。他不可置信地望向江澄："你把本命紫电...分给了阿凌？"话音未落，金凌周身突然爆出刺目紫光，十六岁江澄在乱葬岗爬行的画面通过灵力共振直接投射在众人视网膜上。

"别看！"江澄想捂金凌眼睛已经晚了。少年在紫光中蜷成虾米，喉咙里挤出幼兽般的呜咽——正是当年江澄被扔下乱葬岗时，咬着手背硬吞下去的痛呼。

蓝忘机突然并指按上金凌眉心，避尘剑穗无风自动："共情反噬。"他看向江澄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锐利，"江晚吟，你当年..."

"蓝湛你让开！"魏无羡突然暴起扯开蓝忘机，自己却被金凌体内爆发的紫电掀翻。他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却魔怔般大笑起来："我明白了...全明白了..."笑着笑着突然暴起揪住江澄衣领，"你他妈用紫电当媒介，把乱葬岗的记忆..."

江澄一拳把他揍翻在地："轮不到你教训我！"这一动真格，他腹部顿时洇开大片血迹。魏无羡抹着鼻血爬起来，却在看到血迹形状时僵住——那分明是缩小版的莲花坞湖心亭轮廓。

金光瑶的折扇突然"啪"地合拢。他退到安全距离外轻笑："真感人，可惜..."话没说完就被空间异变打断——所有伪装成裂痕的金星雪浪纹突然收缩，拧成金线刺向金凌天灵盖。

江澄飞身去挡的动作比紫电还快。众人只看见紫色身影划过残影，下一秒金线已穿透他左肩。诡异的是没有血，只有缕缕紫雾从伤口溢出——正是当年他分给金凌保命的本命灵力。

"舅舅！！"金凌的惨叫和魏无羡的怒吼同时炸响。少年拼命想抓住那些逸散的紫雾，却看见它们在空中凝成十六岁的江澄虚影——浑身是血的少年宗主在虚空中转身，对金凌做了个拉弓的手势，嘴角是熟悉的嘲讽弧度。

金光瑶趁机捏碎最后一块茶盏碎片。空间开始坍塌的轰鸣中，他的声音像毒蛇钻入每个人耳膜："江宗主好算计，连自己的..."

"咔哒"。

三毒剑鞘精准砸中他喉结。江澄在漫天坠落的碎片中咳着血笑："...连自己的灵核都敢碎，是吧？"这句话让魏无羡如遭雷击，他看向江澄腹部的伤口，突然发现那里根本没有血——只有细碎的紫电在缓慢消散。

空间彻底崩塌的刹那，金凌体内爆出耀目金光。少年在强光中浮空而起，背后展开巨大的金星雪浪图腾——正是金光瑶折扇上的家纹放大版。江澄瞳孔骤缩："阿凌别碰那东..."

金光瑶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压来："晚了，这孩子的金丹早就..."

"放你娘的屁！"魏无羡突然鬼气全开，陈情笛爆出的血雾凝成修罗相。但他扑向金光的动作突然僵住——有道紫色屏障比他更快地裹住了金凌，屏障上流动的，是江澄这辈子说过所有的"闭嘴"、"找死"和"我打断你的腿"。

金光瑶的冷笑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手腕——那里不知何时缠上了紫电细丝，细丝另一端连着江澄鲜血淋漓的右手。

"教你个道理。"江澄在空间彻底湮灭的轰鸣中勾起嘴角，"江家的紫电..."他猛地攥拳，"...专抽畜生。"

最后映入众人眼帘的，是金凌在紫光中缓缓睁开的眼睛——左瞳莲花状，右瞳金星纹。而江澄向后倒去的身影，正被魏无羡撕心裂肺的"江晚吟"和蓝忘机罕见的惊呼同时接住。